羅西的每一句讚美,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坎貝爾的心上。
坎貝爾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羅西。
「你給我閉嘴!」
「哦?」
羅西挑了挑眉,絲毫不在意坎貝爾那想要吃人的目光。
「怎麼?惱羞成怒了?」
「羅西!」
坎貝爾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警告你,不要插手我的事!」
「你的事?」
羅西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坎貝爾,血域有血域的規矩。」
「利用職權,在考核中謀殺學員,這筆帳,我們遲早要算清楚。」
「我等著。」坎貝爾冷哼一聲,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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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裡的殺意,已經濃郁到了極致。
汪瑜!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今天,你必須死!
看著坎貝爾那副恨不得將汪歪生吞活剝的模樣,羅西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多好的苗子啊。
坎貝爾,你越是想毀掉他,我就越要保住他。
不,不僅要保住他,我還要將他培養成血域有史以來最鋒利的尖刀!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這把刀的第一個刀下亡魂,會是誰!
……
梅花樁上。
汪瑜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翻湧的殺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遠方叢林裡,那兩道陰冷的視線,依舊如同附骨之疽般鎖定著自己。
不過,現在不是反擊的時候。
通過這段該死的荊棘之路,才是首要任務。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不遠處,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里昂、赤羽和馬可三人。
「還愣著幹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三人的心上。
「汪……汪瑜……」
里昂的嘴唇有些發白,他指著剛才那根被打穿的梅花樁,聲音都在打顫。
「剛……剛才那是……狙擊彈?」
赤羽和馬可雖然沒有說話,但他們煞白的臉色和劇烈收縮的瞳孔,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一場單純的考核!
這是一場針對汪瑜的,蓄謀已久的暗殺!
而他們,只是被捲入其中的池魚。
一想到自己剛才與死神擦肩而過,三人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小心點,繼續走。」
汪瑜沒有過多解釋,只是丟下了這句冰冷的話。
說完,他不再理會三人,身體微微一弓,再次向前躍出!
他的動作輕盈得像一隻狸貓。
每一次起跳和落下,都精準地踩在梅花樁的正中心,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里昂、赤羽、馬可三人看著汪瑜遠去的背影,面面相覷。
「他……他讓我們小心點……」馬可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現在確定有人要殺他!我們在往前,不是成了活靶子嗎?!」里昂幾乎要崩潰了。
他只是想通過考核,不想把命丟在這裡!
「不。」
一直沉默的赤羽,忽然開口了。
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汪瑜的身影,眼神中除了恐懼,更多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光芒。
「恰恰相反。」
「現在,只有跟在他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里昂和馬可都愣住了。
赤羽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你們還沒看明白嗎?」
「那兩次狙擊,目標都只有他一個!」
「而且,他能提前躲開子彈!」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有我們無法理解的能力!」
「跟著他,我們或許會遇到危險,但至少……有一線生機!」
「如果我們留在這裡,或者自己亂走」
「一旦被狙擊手當成他的同夥,我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赤羽的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還在驚慌失措的里昂和馬可。
是啊!
狙擊手就在暗處!
他們現在就像是暴露在獵槍下的兔子,只有緊緊跟在那頭能夠預知危險的「獅子」身後,才有可能活下去!
一股暖流,沒來由地從三人心底升起。
在這種自身難保的生死關頭,汪瑜沒有拋棄他們,反而讓他們跟上。
這份情,太重了!
「走!」
里昂咬了咬牙,眼神中的恐懼被一抹決然所取代。
「跟上他!」
三人不再猶豫,立刻調整呼吸,鼓起全身的力氣。
順著汪瑜開闢出的路線,小心翼翼地向前追去。
前方的汪瑜,速度快得驚人。
那些長短不一、高低錯落,甚至有些還布滿了濕滑青苔的梅花樁,在他的腳下仿佛都變成了平地。
他的身體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殘影,每一次落腳都穩如泰山。
短短几分鐘,他就已經跨越了近百米的距離。
終點,遙遙在望!
赤羽、里昂、馬可三人拼盡了全力。
也僅僅是勉強跟上了隊伍,與汪瑜始終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
他們已經通過了二分之一的路程,體力消耗巨大。
但求生的意志,讓他們不敢有絲毫鬆懈。
周圍的槍聲和慘叫聲依舊沒有停歇。
不斷有學員從梅花樁上慘叫著跌落,墜入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終點就在前方。
就在汪瑜前方不過二十米處,一名學員已經抵達了最後幾根梅花樁。
他的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身體因為長時間的緊繃而劇烈顫抖。
汗水浸透了他的作戰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輪廓。
只差最後三步!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了已經酸軟無力的右腳,朝著下一根梅花樁奮力踏去!
然而,長時間的體能消耗和精神高度集中,已經讓他的身體達到了極限。
更要命的是,終點前的喜悅讓他出現了一瞬間的鬆懈。
就是這一瞬間,決定了他的生死。
他的腳尖,擦過了梅花樁的邊緣。
「不!」
一聲絕望的嘶吼,響徹了整個空間。
那名學員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像一片被狂風吹落的枯葉,朝著下方無盡的黑暗墜落下去。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器刺入肉體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一切歸於死寂。
不需要去看,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在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下方,布滿了長達三十厘米的鋒利倒刺。
每一根都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掉下去,唯一的結局就是被瞬間紮成一個血肉模糊的篩子。
……
高處的監控室內,一名穿著教官制服的男人正漠然地看著屏幕上消失的那個光點。
他拿起筆,在手中的名單上,找到了那個學員的名字。
然後乾脆利落地劃上了一道紅色的橫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