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穩的節奏被瞬間打破,他像一隻離弦的箭。
在梅花樁上飛速跳躍,身形快得幾乎拉出了一道殘影。
「這傢伙!」
汪瑜心中暗罵一句,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他當然知道赤羽為什麼突然提速。
這個人心思敏銳,他一定是看出了自己等在這裡,是有要事相商,所以才想儘快趕過來。
可這是在梅花樁上!
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汪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既擔憂又無奈。
他不敢大聲呼喊,怕驚擾到赤羽,影響他的節奏。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紅色的身影在死亡邊緣瘋狂試探。
每一次跳躍,都讓汪瑜的心臟跟著抽搐一下。
他只能轉過頭,用不大但足以讓後面兩人聽清的聲音低喝道。
「里昂!穩住!帶好馬可!別學他!」
正在艱難前行的里昂聞言,抬頭看了一眼飛速前進的赤羽。
又看了看終點處神情凝重的汪瑜,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手臂上的肌肉再次繃緊,將馬可的身體更牢固地托住。
「馬可,堅持住!汪瑜在等我們,一定有辦法!」
里昂咬著牙,低聲在馬可耳邊說道。
「我……我明白……」
馬可的聲音氣若遊絲,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但眼神卻依舊倔強。
大約一百米外,赤羽的身影距離梅花樁的終點,只剩下最後一步。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最高,也是最遠的一根樁。
赤羽深吸一口氣,雙腿猛地發力,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穩!
准!
他像一片羽毛,輕巧地落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成功了!
赤羽沒有絲毫停頓,甚至來不及喘口氣,立刻邁開步子,朝著汪瑜小跑過來。
「汪瑜!出什麼事了?」他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他太了解汪瑜了。如果不是天大的事情,汪瑜絕不會在這種地方,用這種方式等待他們。
汪瑜沒有回答。
他一把拉住赤羽的手臂,將他拽到教官視線的一個死角。
然後,在赤羽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他迅速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顆通體漆黑,毫不起眼的小藥丸。
「這是什麼?」赤羽一愣。
「急速回血丸。」
汪瑜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馬可一過來,立刻讓他服下!」
「記住,是立刻!」
赤羽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急速回血丸?
這是什麼東西?遊戲裡的道具嗎?
他下意識地想問這東西從哪來的,有什麼作用。
但當他看到汪瑜那雙嚴肅到極點的眼睛時,所有的問題都被他咽了回去。
他知道,現在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汪瑜既然拿出來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明白了!」
赤羽重重地點頭,小心翼翼地將那顆小藥丸攥在手心,仿佛握著的是馬可的性命。
「這東西……能讓馬可的傷勢……痊癒?」
赤羽還是沒忍住,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追問了一句。
「對,即刻痊癒。」
汪瑜言簡意賅。
「足夠他通過第三關。其他的事情,等考核結束了,我再跟你細說。」
赤羽的手心瞬間被汗水浸濕。
他緊緊攥著那顆小藥丸,觸感堅硬,卻仿佛帶著滾燙的溫度。
急速回血丸?
這是什麼天方夜譚?
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從東瀛的秘藥到現代科技的尖端產物,但沒有一個能解釋眼前這顆不起眼的小黑丸。
可汪瑜的眼神,那種不容置疑的、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的眼神,讓他把所有疑問都壓了下去。
在這種生死關頭,汪瑜不可能開玩笑。
這顆藥丸,就是馬可的救命稻草!
赤羽深吸一口氣,動作快如閃電,將藥丸揣進了上衣最裡層的口袋。
那個位置最隱蔽,也最不容易在劇烈運動中掉落。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調整了表情,挺直了身體,裝作若無其事地和汪瑜並肩而立。
目光同樣投向了遠處的梅花樁。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旁觀者的角度看,只是兩個率先完成考核的學員,在終點處進行了一次短暫的交流。
沒有人知道,就在這短短几秒鐘內。
一個足以顛覆他們認知的東西,已經完成了交接。
赤羽的心跳得像戰鼓,但他表面上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知道,現在必須保持鎮定。
任何一絲異常,都可能被高台上的教官們捕捉到。
汪瑜……你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便被他強行壓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救人要緊!
……
高台之上,坎貝爾的視線像鷹隼一樣,死死鎖定了汪瑜和赤羽。
「他們在幹什麼?」
他用低沉的聲音自言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金屬欄杆。
剛剛那一下交頭接耳,還有那個隱蔽的遞東西的動作,雖然極快,卻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是在傳遞什麼信息?
還是……作弊的工具?
坎貝爾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太想抓住汪瑜的把柄了。
這個來自炎國的學員,從考核開始就一直表現得太過扎眼,那種沉著和冷靜,讓他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
他必須被清除!
必須!
坎貝爾幾乎要下令讓監察教官過去搜身。
但理智阻止了他。
沒有證據。
學員之間在非考核區域進行短暫交流,並不違反規定。
至於傳遞物品,只要不是違禁品,也無從追究。
如果現在貿然行動,搜不出任何東西,反而會顯得自己小題大做,無理取鬧。
羅西那個老傢伙,一定會藉機發難。
「哼!」
坎貝爾冷哼一聲,只能暫時按捺住內心的衝動。
他決定繼續盯著。
只要他們敢用,只要露出任何一點馬腳,他就會立刻讓他們,尤其是那個汪瑜,滾出血域!
與坎貝爾的陰鷙不同,他身旁的羅西則顯得平靜許多。
他也看到了汪瑜和赤羽的互動。
在他看來,這再正常不過了。
一個團隊,有人先完成了任務。
在終點焦急地等待受傷的同伴,互相交流一下情況,給予一些鼓勵,這正是團隊精神的體現。
血域需要的不僅僅是單打獨鬥的莽夫,更需要懂得協作與犧牲的真正戰士。
汪瑜這個小組,雖然有一個重傷員,但他們沒有一個人放棄。
這種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讓羅西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許。
他更關心的是,那個叫馬可的學員,究竟能不能撐到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