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這片紅色的海洋中,卻又頑強地存在著一條極其狹窄、蜿蜒曲折的「白色」通道。
這條通道,寬不過三十厘米,僅夠一人落腳。
它像是迷宮中的唯一生路,左繞右拐,不斷變換著方向。
險之又險地從無數顆地雷的縫隙中穿過。
只要踏錯一步,哪怕只是偏離了幾厘米,立刻就會引爆旁邊的地雷。
瞬間被爆炸的火光和衝擊波吞噬。
汪瑜的心,沉到了谷底。
好狠毒的計策!
先用一個巨大的天坑陷阱,篩選掉一部分實力不濟的學員。
再用一片稀疏的地雷區,製造出陷阱難度降低的假象。
讓倖存者放鬆警惕,以為勝利在望。
最後,在終點線前,布置下這片堪稱絕殺的死亡雷區!
當一個人以為自己即將成功,精神最鬆懈的時候,給予他最致命的一擊!
汪瑜甚至可以想像,那些拼盡全力衝到這裡的學員,看到終點線時的狂喜。
以及他們毫不猶豫加速衝刺,然後一腳踏入這片死亡地帶的絕望。
坎貝爾!
這個名字再次從汪瑜的齒縫間擠了出來。
他敢肯定,這絕對是那個瘋子的手筆。
這片雷區,就是第三關考核真正的,也是最難的一關!
它考驗的不僅僅是觀察力,更是極致的耐心和對身體無與倫比的控制力。
在這裡,任何一絲一毫的急躁,任何一點點的失誤,都將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高台之上,監控中心內。
坎貝爾的身體微微前傾,雙眼死死地盯著光幕上汪瑜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興奮的弧度。
他看到汪瑜停下來了。
停在了那片他親手布置的「傑作」之前。
「呵呵……終於到了。」
坎貝爾的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充滿了期待和快意。
他不知道汪瑜擁有透視眼,他只當汪瑜是憑藉著野獸般的直覺。
察覺到了前方的危險。
但這又如何?
察覺到,和能通過,是兩回事。
這片雷區,是他耗費了巨大心血設計的。他親自計算了每一顆地雷的間距和觸發壓力。
親自規劃了那條唯一可能存在的「生路」。
那條路,窄到連他自己都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一次性通過。
更何況是一個體力即將耗盡,精神高度緊張的學員?
「來吧,我的孩子……」
坎貝爾的眼神中閃爍著病態的光芒,他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藝術品。
「讓我看看,你的運氣是不是真的那麼好。」
「還是說,你將成為我這片死亡花園裡,最先綻放的那一朵血色之花?」
他的內心在咆哮,在吶喊。
踩下去!
只要你敢踏出一步,你就死定了!
炎國人,就該被炸成碎片!
考核場上。
汪瑜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必須通過這裡。
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給後面的里昂、馬可和赤羽,趟出一條活路!
他閉上眼睛,將那副地雷分布圖,死死地烙印在自己的腦海里。
每一個紅點的位置,每一段安全路徑的轉折,都被他反覆記憶,直到形成肌肉記憶般的本能。
再睜開眼時,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抬起了右腳。 高台之上的總教官坎貝爾看到汪瑜即將踏入最危險區域。
面露興奮與期待,內心希望汪瑜踩中地雷被炸死。
終點線就在前方。
只要衝過這片區域,考核就結束了。
坎貝爾的瞳孔中倒映著光幕上的那道身影,嘴角那抹殘忍的弧度越來越大。
這個炎國人,就算他有野獸般的直覺,就算他能察覺到危險,又能如何?
他終將因為體力的耗盡和精神的緊繃而出現失誤。
而失誤的代價,就是粉身碎骨。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掙扎。」
坎貝爾的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興奮得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朵絢爛的血色之花,在這片死亡花園中綻放。
監控中心的另一側,羅西教官的臉色卻凝重到了極點。
他的拳頭緊緊攥著,手心裡全是冷汗。
作為血域特戰學校的老教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最後的恐怖。
這裡,被學員們私下裡稱為「嘆息之牆」。
一道讓無數天才飲恨,用鮮血和生命堆砌起來的絕望之牆。
每一屆,都有最頂尖的學員倒在這裡。
他們或是在之前的關卡中耗盡了體力,或是在看到終點線後精神鬆懈。
最終,都成了這片雷區下的亡魂。
汪瑜能通過嗎?
羅西的心裡充滿了矛盾。
從前兩關的表現來看,汪瑜的實力毋庸置疑。
那匪夷所思的身手,快到極致的反應,以及遠超常人的冷靜頭腦,都讓羅西看到了希望。
只要他足夠謹慎,只要他能保持住之前那份冷靜,通過這裡,並非不可能。
可……關心則亂。
看到光幕上汪瑜那凝滯的身影,羅西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懸了起來。
他能清楚地看到,汪瑜的胸膛在劇烈起伏,顯然體力消耗巨大。
在這種狀態下,要通過那片連理論上的「生路」都窄到幾乎不存在的雷區,難度何止是倍增?
「上帝保佑……」
羅西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雙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屏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遠處的高地上,兩處偽裝精良的狙擊點。
冰冷的瞄準鏡,早已將汪瑜牢牢鎖定。
「目標進入C區,重複,目標進入C區。」
「收到。總教官有令,如果目標觸發爆炸,記錄為考核意外。」
「如果他……試圖用其他方式通過,授權我們……清除。」
「清除?開什麼玩笑,這裡是考核場!」
「這是命令。閉嘴,盯緊他。我倒希望他自己踩上去,省了我們不少麻煩。」
冰冷的對話在通訊頻道里一閃而過。
兩名狙擊手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他們和坎貝爾一樣,巴不得汪瑜一腳踏錯。
那樣,一切都將以一場「意外」收場,完美無缺。
就在這萬眾矚目,或期待,或擔憂,或殺機畢露的目光交織中。
汪瑜,動了。
他那抬起的右腳,終於緩緩落下。
踩下的瞬間,坎貝爾的呼吸都停滯了,眼中爆發出極致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