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瑜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和鼻尖縈繞的淡淡香氣,心中一陣無奈。
不過,他並沒有當場拆穿。
作為一個專業的保鏢,維護僱主的顏面,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白允城。
「白少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過,我既然收了謝小姐的錢,在合同期內,就會保證她的安全。」
「男人出來混,最重要的就是信譽。」
「如果我今天因為你開的價碼高就背棄了僱主。「
」那明天,我也可能因為別人開價更高而背棄你。「
」這樣的保鏢,白少敢用嗎?」
白允城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說得好!」
「有原則,有底線,我喜歡!」
他站起身,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對著汪瑜。
「兄弟,今天算我唐突了。「
」不過我那份offer永遠有效。「
」留個聯繫方式,以後有機會,咱們再合作。」
汪瑜沒有拒絕,隨手調出了自己的電子名片。
白允城「咔嚓」一聲拍下照片,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那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他瀟灑地一揮手,帶著自己的保鏢,轉身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看著白允城離開的背影,謝香君才長長地鬆了口氣,整個人都癱軟下來。
謝香君看著汪瑜,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
「汪瑜,要不……我們乾脆真的在一起吧?」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你不用再當我的保鏢了,我可以讓你進謝氏集團,給你副總的位置。「
」以後,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這樣,你就不用再奮鬥了……」
「謝小姐,謝謝你的好意。」
「不過,我還是更喜歡靠自己雙手打拼出來的東西。」
他看著謝香君,眼神清澈而堅定。
「別人賜予的東西,隨時都可能被收回去。「
」只有握在自己手裡的力量,才是最真實的。」
謝香君的心,猛地一顫。
就在這時,經理親自端著一個精緻的白玉瓷盅走了進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謝小姐,汪先生,這是我們店的招牌菜,佛跳牆。「
」為了表示歉意,特地為您二位燉的,請慢用。」
經理放下瓷盅,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濃郁的香氣,瞬間在包廂里瀰漫開來。
謝香君拿起湯勺,正準備給汪瑜盛一碗。
汪瑜的目光,卻在掃過那瓷盅的瞬間,微微一凝。
他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
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他拿起筷子,指了指那鍋佛跳牆,對著一臉疑惑的謝香君,似笑非笑地開口。
「這道菜,可是好東西。」
「吃了,保證你這輩子都不會再餓了。」
汪瑜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謝香君正準備舀湯的動作,猛地一僵。
什麼人,這輩子都不會再餓了?
只有死人。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汪瑜,死死地盯住了門口那個還沒來得及完全退出去的餐廳經理。
剛才還帶著一絲猶豫和女兒家情態的眼神,此刻已經變得冰冷如刀。
「這道菜,有什麼問題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經理被她這眼神看得心裡一突。
「謝……謝小姐。「
」這……這是我們店的招牌,絕對沒問題的啊……」
「是嗎?」
汪瑜輕笑一聲,放下了筷子。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鍋湯,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經理身後,一個端著托盤,渾身發抖的年輕女服務員。
「這道菜,是她端上來的吧?」
經理連忙點頭哈腰。
「是……是的,汪先生。「
」小麗是我們店裡最穩重的員工了,絕對不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汪瑜打斷了。
「我相信不是她下的毒。」
汪瑜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下毒?」
經理和謝香君同時驚呼出聲,周圍幾個包廂門口。
一些被這邊動靜吸引過來的賓客,也發出了低低的譁然。
那個叫小麗的女服務員,更是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
「不……不是我!我沒有!」
她哭喊著,臉色比紙還要白。
汪瑜卻仿佛沒看到這一切,他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
「作為一個傳菜員,在自己親手端上來的菜里下毒。「
」除非是抱著必死決心的死士,否則,沒有比這更愚蠢的行為了。」
「因為一旦出事,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你,根本無從抵賴。」
他的目光落在女服務員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你是死士嗎?」
「我不是!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女服務員崩潰大哭,語無倫次地擺著手。
看著她這副被嚇破了膽的模樣,任誰也無法把她和冷酷的死士聯繫在一起。
謝香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個已經六神無主的經理。
「經理,現在,我懷疑你們餐廳的食物有嚴重的安保問題。「
」我需要一個解釋。」
經理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比誰都清楚謝香君的身份。
謝家的大小姐要是在他的地盤上出了任何一點差錯,別說他這個店開不下去,他本人都可能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個責任,他承擔不起!
「封鎖廚房!立刻!」
經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對著對講機瘋狂咆哮起來。
「把廚房裡所有人都給我控制住!一個都不許走!」
他轉過頭,又對匆匆趕來的幾個保安命令道。
「把她……把她給我看住了!」
兩個保安立刻一左一右,將那個癱軟在地的女服務員架了起來。
「謝小姐,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說完,他又猶豫了一下。
最後,他一咬牙,對著一個保安低聲吩咐了幾句。
「去,把後院那條『旺財』帶過來!」
保安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領命而去。
汪瑜挑了挑眉。
他知道,很多高級餐廳為了應對這種突發狀況,私下裡都會養一些流浪貓狗,專門用來試毒。
真是造孽。
他再次用透視眼確認了一下那鍋佛跳牆。
沒錯,那些比髮絲還細的黑色物質,依舊在濃湯里緩緩飄蕩,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這毒,確實是真的。
很快,那個保安就牽著一條土狗跑了過來。
那條狗似乎很久沒吃過飽飯了。
看到包廂里的食物,眼睛都開始放光。
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興奮叫聲,尾巴搖得像個撥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