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拿出你的手機。」
汪瑜的指令清晰而簡潔。
「立刻給你那個謝管家打電話,讓他用最快的速度,送一輛乾淨的車過來。」
「記住,要最快的速度。」
「哦……哦,好!」
謝香君手忙腳亂地從包里翻出手機。
她的手指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按錯了號碼。
在謝香君打電話的時候,汪瑜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報警中心。」
「東區環貿中心,地下停車場B區,發現爆炸物。」
汪瑜言簡意賅。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先生請不要開玩笑,謊報警情是……」
「車主是謝氏集團的謝香君。」
汪瑜直接打斷了對方。
「炸彈在車底,紅色計時器,剩餘時間二十六分鐘。」
「謝香君」三個字一出,電話那頭瞬間冷靜。
「請您和謝小姐務必保持冷靜,我們立刻派人過去!」
掛斷電話,汪瑜看了一眼還在哆哆嗦嗦通話的謝香君。
這個女人,雖然有時候蠢得讓人頭疼,但至少在關鍵時刻,沒有徹底掉鏈子。
市中心的捕頭接到報警,一聽到「謝香君」和「爆炸物」這兩個詞,頭皮都炸了。
這要是謝家的大小姐在自己的轄區里出了事,他頭頂的烏紗帽別想要了!
「快!快!一組去環貿中心疏散人群,封鎖現場!」
「拆彈專家!聯繫拆彈專家!無論如何,必須保證人員的安全!」
一時間,警笛聲大作,數輛警車呼嘯著沖向環貿中心。
謝管家的效率也出奇地高。
不到十分鐘,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就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停車場,停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駕駛位上下來,面無表情地走到兩人面前。
「大小姐,少爺讓我來接您。」
他的聲音平鋪直敘,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汪瑜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上下打量了這個司機一眼。
這個人,他沒見過。而且,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鑰匙給我。」
汪瑜伸出手。
司機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
「汪先生,我的任務是送大小姐回家。」
「我說,鑰匙給我。」
汪瑜的語氣冷了下來。
「你下車,我來開。」
他不相信謝管家,更不相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司機。
在剛剛經歷了炸彈驚魂之後,任何一個微小的變數,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險。
方向盤,必須握在自己手裡。
司機沉默地看著汪瑜,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怎麼,我的話你聽不懂?」
汪瑜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過去。
「……是。」
司機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將車鑰匙交到汪瑜手上,然後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汪瑜接過鑰匙,沒有立刻上車。
他繞著這輛全新的商務車走了一圈,仔仔細細地檢查著每一個角落。
輪胎、底盤、車門縫隙、排氣管……任何一個可能被動手腳的地方,他都沒有放過。
確認沒有問題後,他才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
他又花了半分鐘,將車內的中控、儲物箱、座椅下方全部檢查了一遍。
直到確認這輛車「乾淨」得像剛出廠一樣,他才對車外的謝香君點了點頭。
「上車。」
謝香君如蒙大赦,連忙拉開后座的車門鑽了進去。
汪瑜發動汽車,平穩地駛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透過後視鏡,他能看到幾輛警車已經呼嘯而至,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
那個機器人一樣的司機,正低著頭,向趕來的警察說著什麼。
車子匯入城市的車流。
車廂內,氣氛沉悶得幾乎讓人窒息。
謝香君蜷縮在后座的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一言不發。
剛才的驚魂一幕,顯然讓她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汪瑜也沒有說話,專心致志地開著車。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是誰要殺他們?
或者說,是誰要殺謝香君,而自己只是個被牽連的倒霉蛋?
不對。
那個炸彈的計時方式很特殊,是感應式的。
這說明,對方的目標,就是他們兩個人。
要讓他們一起「意外」死去。
謝華?
這個名字第一時間從汪瑜的腦海中跳了出來。
除了那個心狠手辣的謝家三少爺,他想不出還有誰會用這麼極端的手段。
只是,他為什麼要連自己一起幹掉?
難道……是那個謝管家在背後搞鬼?
一陣悠揚的旋律突然在車廂內響起,打破了這令人壓抑的沉默。
是謝香君打開了車載音響。
一首風格很獨特的本土歌曲流淌出來,帶著幾分江湖的滄桑和市井的灑脫。
汪瑜有些詫異地通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他沒想到,像謝香君這種養尊處優的富家千金,竟然會喜歡這種類型的音樂。
「你喜歡他?」
「嗯?」
謝香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汪瑜說的是唱歌的那個藝人。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只是喜歡他的歌。」
「據我所知,在你們這些有錢有勢的人眼裡。」
「所謂的藝人,不過是高級一點的玩物罷了。」
汪瑜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謝香君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說道。
「歌是歌,人是人。我只聽歌,不會去關注唱歌以外的東西。」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與她外表不符的清醒。
「我知道,一旦越界,看到的很可能就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東西了。」
「那樣,連最後一點聽歌的樂趣都會被毀掉。何必呢?」
汪瑜聞言,再次通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似乎比他想像中要通透一些。
「你活得太明白了。」
他忽然感慨了一句。
「活得太明白的人,通常沒什麼快樂。」
「那可不一定。」
謝香君似乎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了。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帶著幾分狡黠。
「有錢人的快樂,是你這種普通人想像不到的。」
這句話,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汪瑜輕嘆了一口氣。
「是啊,有錢人也有普通人想像不到的煩惱。」
他的聲音幽幽響起。
「比如,只是安安穩穩地吃頓飯,都可能面臨各種意想不到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