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她還穿著的高跟鞋上,頓了頓。
隨即,他蹲下身,溫熱的大手握住她纖細的腳踝,輕柔地幫她把鞋子脫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又拉過被子,仔細地為她蓋好。
他沒有離開房間。
今晚,必然不會平靜。
他不能給她任何被人趁虛而入的機會。
……
第二天傍晚,謝香君才悠悠轉醒。
窗外的夕陽,將房間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
她動了動,只覺得頭痛欲裂,宿醉的後遺症讓她十分難受。
這是……在床上?
她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她的房間。
零碎的記憶片段,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喝酒……
哭訴……
她好像……對汪瑜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
甚至……
謝香君的臉頰「轟」的一下,瞬間燒得通紅。
她竟然還對汪瑜說過,如果他有意,兩人可以成為夫妻那種鬼話!
天啊!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又羞又氣。
她懊惱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簡直沒臉見人了。
就在這時,客廳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醒了?」
是汪瑜。
謝香君身體一僵,動作停在半空中。
他竟然一直都在!
「感覺怎麼樣?」汪瑜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什麼情緒。
謝香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丟人已經丟了,現在不能再露怯。
她清了清嗓子,掀開被子下床,故作鎮定地走出臥室。
汪瑜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見她出來,抬了抬眼。
「昨天晚上的事……」謝香君率先開口,語氣生硬。
「嗯?」汪瑜放下手機,看著她。
「你,全部給我忘了!」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命令道。
「一個字都不許記得!」
汪瑜挑了挑眉。
「忘了什麼?」
他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玩味。
「你!」謝香君氣結。
他絕對是故意的!
「尤其是……我說的那些胡話!」
她漲紅了臉,聲音都有些發虛。
汪瑜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惱的模樣,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沒有再繼續逗她。
「餓不餓?」他忽然轉移了話題。
「出去吃點東西。」
汪瑜站起身。
「出去?」
謝香君下意識地反駁。
「外面那麼危險!」
叔叔的人肯定還在盯著這裡,現在出去,不就是自投羅網嗎?
汪瑜看著她,眼神平靜而銳利。
「正因為危險,才要出去。」
「一直躲在這裡,我們只會越來越被動。」
「與其等著他們想出千奇百怪的辦法來試探、來攻擊,不如我們主動走出去。」
「把藏在暗處的蛇,引到明面上來。」
「然後,一次性解決掉。」
「好。」
她點了點頭。
「你等我一個小時。」
說完,她轉身走進了浴室。
一個小時後。
臥室門再次打開。
走出來的謝香君,已經煥然一新。
精緻的妝容遮去了所有的憔悴和狼狽。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長裙,將她高挑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光芒四射的謝家大小姐。
她走到汪瑜面前,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然後,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汪瑜的手臂。
「走吧,我的保鏢先生。」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鬆的調侃。
仿佛接下來要去參加的不是一場鴻門宴,而是一場浪漫的約會。
汪瑜低頭,看了眼挽在自己臂彎里的那隻手,沒有作聲。
兩人並肩,像一對親密的情侶,走出了房門。
「你的人,都安排好了?」謝香君輕聲問。
汪瑜輕嗯一聲。他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
很快抵達大堂。
門一開,外面站著幾名黑衣壯漢。
他們見到汪瑜,齊刷刷地低頭致意。
「走吧。」汪瑜對謝香君說。
兩人走出大門。
門外,五輛黑色轎車整齊地停成一排,車身泛著冷光。
為首的一輛,車門已經打開。
謝香君挽著汪瑜的手臂,姿態優雅地坐進中間那輛車的后座。
汪瑜隨後坐了進去。司機立刻啟動車輛。
車隊緩緩駛離酒店,融入車流。
五輛車將中間的座駕護得嚴嚴實實。
這陣仗,引來不少路人側目。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小聲議論。
「這誰啊?」
「看這排場,非富即貴。」
「中間那輛車,是不是謝家大小姐?」
「謝家大小姐?她不是昨晚差點出事了嗎?」
「可不是嘛,聽說現場血跡斑斑,可慘了。」
「慘什麼呀,我聽說她的人把那些襲擊者全解決了。」
「嘖嘖,真是命大。」
「不過,她現在急需一個未婚夫,誰要是能娶到她,那可真是要一步登天了。」
議論聲被車窗隔絕,模糊不清。
謝香君的唇角始終帶著一絲淺笑,仿佛對外界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她只是將身體靠得汪瑜更近了些。
車隊一路暢通,很快抵達市中心一家高端餐廳。
門口的服務生立刻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謝香君率先下車。
她一身黑裙,身姿曼妙,妝容精緻。
陽光下,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耀眼的光芒。
餐廳門口,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是謝香君!」
「她竟然還敢出來。」
「昨天的事,她好像一點也沒受影響。」
「那倒未必,你看她身邊的男人,那不就是她的保鏢嗎?」
「保鏢?我還以為是她的新歡呢。」
「新歡?我看是護身符吧。聽說她現在走到哪都得帶著保鏢。」
「誰讓她那麼招人恨呢。」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
謝香君聽得清清楚楚。
她心裡冷笑。
這些人的嘴,真是比刀子還毒。
汪瑜面無表情。他只是輕輕拍了拍謝香君的手,示意她不必理會。
兩人並肩走進餐廳。
餐廳里,氣氛同樣熱烈。人聲鼎沸。
他們的出現,讓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瞬。
接著,議論聲再次響起,比外面更加直接。
「謝家大小姐來了!」
「她昨晚不是差點死了嗎?怎麼還敢出來吃飯?」
「聽說是她那沒用的叔叔搞的鬼,想把她除掉。」
「她身邊的男人是誰啊?看起來有點眼熟。」
「聽說就是他!昨晚一個人把那些混混都打趴下了!」
「真的假的?一個人?」
「可不是嘛,謝家大小姐現在可不得了,有這麼個高手護著,誰還敢動她?」
謝香君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感覺到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像要把她生吞活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