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香君還昏迷著,蜷縮在地上,眉頭緊鎖,似乎在做什麼噩夢。
汪瑜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醒醒,我們該走了。」
謝香君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她的眼神先是迷茫,隨即被恐懼所占據。
當她看清眼前是汪瑜時,那份恐懼才稍稍褪去。
但緊接著,她看到了不遠處地獄般的景象。
「嘔……」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謝香君差點吐出來。
汪瑜伸出手,擋住了她的視線。
「別看,都結束了。」
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就停在了店鋪門口。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一群身穿制服的捕快衝進了地下室。
為首的正是那個中年捕頭。
當他們看清室內的慘狀時,即便是見慣了風浪的老捕快,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捕頭的目光掃過那些在地上抽搐的人渣,又看了看汪瑜和他身後臉色蒼白的謝香君。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部被汪瑜扔在地上的手機上。
他走過去,撿起手機,只看了幾眼,臉色就變得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好,好得很!」
他咬著牙說道。
「我們一直在追查城南大學城的幾起失蹤案,一點線索都沒有。」
「沒想到這幫畜生,居然把窩點開在了這裡!」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汪瑜一眼。
「幹得漂亮。」
「這裡的事,跟我沒關係。」
汪瑜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普通市民,聽到裡面有動靜,感覺不對勁,就報了個警。」
捕頭立刻就明白了汪瑜的意思。
「我明白。」
捕頭重重地點了點頭。
「現場我們會處理。初步判斷,是黑惡勢力內部火併,性質惡劣。」
「我們會成立專案組,『徹查到底』。」
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
汪瑜不再多言,扶起還有些腿軟的謝香君,向著出口走去。
捕頭看著他們的背影,沒有再出聲挽留。
他知道,像汪瑜這樣的人,不屬於陽光之下,卻是行走在黑暗中,斬斷罪惡最鋒利的那把刀。
……
十分鐘後。
市中心一棟摩天大樓的頂層辦公室里。
沈驍愜意地靠在真皮沙發上,輕輕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原本輕鬆的表情瞬間凝固。
「啪!」
價值不菲的水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廢物!一群廢物!」
他的臉上滿是暴怒,眼神陰鷙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一個穿著西裝的下屬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頭都不敢抬。
「沈總,西城區的『貨倉』……被條子一鍋端了。」
「我們安插在裡面的人,一個都沒跑掉,全都……全都廢了。」
「廢了?」
沈驍的聲線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
「怎麼個廢法?」
「四肢……四肢骨頭全碎了,喉嚨也被人捏碎了,成了活死人。」
下屬的聲音都在發抖。
「手段很專業,很殘忍,絕對不是條子乾的。」
沈驍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不是條子乾的……
那還能有誰?
「目標呢?」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謝香君呢?那幫廢物不是說,差一點就得手了嗎?」
「目標……目標安然無恙。」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搏鬥的痕跡,除了我們的人。」
沈驍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身影。
汪瑜!
一定是他!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挫敗感湧上心頭。
自己布下的局,派出的專業團隊,都被這個男人輕易化解。
而一群他根本瞧不上的地痞流氓,居然差點就完成了任務!
這簡直是在抽他的臉!
「條子那邊有什麼動靜?」
沈驍睜開眼,眼中的怒火已經轉化為冰冷的殺意。
「他們把現場封鎖了,對外宣稱是黑幫火併,正在成立專案組調查。」
「哼,調查?」
沈驍發出一聲冷笑。
「查到最後,也只會是不了了之。」
他太清楚這些流程了。
「去。」
他對著下屬下令。
「把『騎士團』所有在外圍的成員名單都給我找出來,一個都不要漏。」
「告訴他們,他們的老大和核心成員,全都被一個叫汪瑜的男人廢掉了。」
「想報仇的,就去找他,去找他保護的那個女人,謝香君。」
下屬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沈總,這樣一來,事情會徹底失控的!那些人可都是亡命之徒……」
「我就是要失控!」沈驍打斷了他,臉上露出一個瘋狂而猙獰的笑容。
「我倒要看看,他汪瑜一個人,能擋得住多少條瘋狗!」
「絕對不能讓謝香君那個賤人,順利拿到她不該拿的東西!」
汪瑜和謝香君走出服裝店後,刺眼的陽光讓他們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與剛才地下室的血腥和陰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謝香君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胸口的窒息感才稍稍緩解。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汪瑜,這個男人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仿佛剛才經歷的一切不過是看了一場無關緊要的電影。
「我們……現在去哪?」
她的聲音還有些發顫。
「先找個地方落腳。」
汪瑜言簡意賅。
原本買衣服的計劃,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而徹底泡湯。
現在,他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重新整理思緒,並為接下來的風暴做準備。
兩人沒有選擇乘坐任何公共運輸工具,而是在街上步行了二十多分鐘。
七拐八繞之後,才走進了一家看起來不太起眼的商務酒店。
酒店大堂不大,但很乾淨。
前台小姐正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腦,見到有客人進來,立刻換上了職業的微笑。
「您好,請問需要什麼服務?」
汪瑜正要開口,身旁的謝香君卻搶先一步。
「一間……一間雙人房。」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說完臉頰就控制不住地泛起一抹紅暈。
汪瑜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對上他的目光,謝香君的眼神有些躲閃,但沒有退縮。
她只是下意識地抓緊了汪瑜的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經歷過黑店和「貨倉」的兩次生死一線,她真的怕了。
她無法想像一個人待在房間裡,那種被黑暗和未知包裹的恐懼感,足以將她吞噬。
只有待在這個男人身邊,她才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