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華在客廳里坐立不安地待了片刻,看著如今氣場全開的侄女,和那個深不可測的汪瑜。
他知道,這個家,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
「香君,我……我先回去了。」
謝華站起身,聲音有些沙啞。
「叔叔,不留下吃晚飯嗎?」謝香君輕聲問道。
「不了。」謝華搖了搖頭,落寞地離開了。
隔著巨大的落地窗,汪瑜靜靜地看著謝華遠去的背影,眼神複雜。
就在他思索之際,一雙柔軟的手臂,從身後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腰。
謝香君將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感受著他堅實肌肉傳來的溫度和力量。
「別走,好不好?」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充滿了哀求。
汪瑜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推開她。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聲音依舊平淡,「保護你繼承家業,這是最後的任務。」
「任務?」
謝香君在他身後搖著頭,淚水無聲地滑落,浸濕了他背後的衣衫。
「對你來說,這只是一場任務嗎?可對我來說,這是我的一輩子!」
她抱得更緊了,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
「汪瑜,我不要什麼謝家,我只要你!我只想守著你一個人!」
「我們……我們生一個孩子,好不好?一個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孩子……」
最後那句話,如同最柔軟的羽毛,輕輕划過汪瑜那顆早已冰封多年的心。
那顆堅如磐石的心,在這一刻,似乎被什麼東西,狠狠地觸動了。
第二天下午,謝香君才悠悠轉醒。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了進來,在地上留下了斑駁的光影。
她動了動身體,只覺得渾身酸軟,卻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她側過頭,身邊已經空了。
一絲失落湧上心頭,他還是走了嗎?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汪瑜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看到她醒了,汪瑜的眼神閃過一絲溫柔。
「醒了?餓不餓?我給你燉了點東西,補補。」
托盤上,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烏雞湯,香氣撲鼻。
謝香君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抹自己從未見過的溫柔,所有的不安和惶恐瞬間煙消雲散。
她沒有說話,只是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他面前,一頭扎進了他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他。
謝香君像只慵懶的貓,蜷縮在汪瑜的懷裡,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對了,」她忽然想起了什麼,仰起頭,明亮的眼眸里閃爍著細碎的光。
「之前說好的那筆錢,你要打到哪個帳戶上?」
錢?
他從未將那筆天文數字放在心上。
「不用了。」
「不行!」
「說好的就是說好的!這是你應得的!」
汪瑜轉過頭,看著她急切的樣子,眼神柔和了些許。
他的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著。
原本確實是不需要的。
但就在剛剛,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沈驍。
單打獨鬥,固然強大,卻也意味著眼瞎耳聾。
他需要人手。
而無論是招兵買馬,還是購買情報,都需要一筆龐大的啟動資金。
「好。」他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見他同意,謝香君才鬆了口氣,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
汪瑜看著她的笑臉,眉頭卻微微皺起。
「這麼大一筆資金轉入,稅務會是個麻煩。」
他習慣了在灰色地帶遊走,對各國的金融監管了如指掌。
謝香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伸出食指,輕輕點了一下汪瑜的額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
「我的戰神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抱著的,可是謝氏集團的董事長?」
她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這種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就好了。」
「我會幫你註冊一個離岸公司,所有的資金都會通過合法的渠道注入進去。」
「你呀,只需要到時候簽個字就行了。」
看著她俏皮又自信的模樣,汪瑜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她的安排。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臥室里溫馨的氛圍。
汪瑜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那個陌生的號碼,接通了電話,卻沒有立刻說話。
電話那頭,是一片死寂。
沒有呼吸,沒有電流聲,安靜得詭異。
足足過了十幾秒,依舊是沉默。
終於,一個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汪瑜……」
僅僅兩個字,卻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恨意。
汪瑜的瞳孔驟然一縮。
沈驍!
「你還活著。」汪瑜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呵呵……呵呵呵呵……」電話那頭的沈驍發出一連串低沉而瘋狂的笑聲。
「你很失望吧?我沒死,我當然沒死!我怎麼能死在你這種雜碎的前面!」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瘋狂。
「我承認,我輸了。」
「我鬥不過你,我背後的那些老傢伙也都是一群廢物!」
「我現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想弄死我的人,能從這裡排到公海!」
「但是汪瑜,你聽好了!」
「我弄不死你,不代表我不能讓你痛苦!我會像個鬼魂一樣,永遠纏著你,讓你永無寧日!」
汪瑜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似乎是察覺到了汪瑜的沉默,沈驍的喘息聲變得粗重起來。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壓下那股瘋狂的恨意。
「我們做個交易。」
「我沒興趣。」汪瑜準備掛斷電話。
「等等!」
「你聽我說完!你幫我,幫我逃出國外!只要我能安全離開,我就告訴你一個天大的消息!」
「一個關於謝香君的消息!」
汪瑜的動作停住了。
「我拒絕。」
「你不能拒絕!」
沈驍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
「汪瑜,算我求你!只要你幫我這一次,我保證,我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那個消息,對你絕對重要!否則,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他這一生,從不知後悔為何物。
他剛要掛斷電話,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身旁一臉擔憂的謝香君。
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滿是對他的關切。
心中那塊最堅硬的地方,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先說。」
汪瑜的聲音不容置疑。
「消息如果讓我滿意,我會考慮你的提議。」
電話那頭的沈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