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周琪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汪瑜的身上。
尋找著破綻。
上盤防守無懈可擊。
那下盤呢?
他站得很隨意。雙腿微微分開。
重心似乎並不穩。
只要利用自己的速度優勢。貼地滑鏟。攻擊他的膝關節或者腳踝。
只要能讓他失去平衡。
自己就能順勢纏上他。利用關節技鎖死他。
拖延一秒鐘,絕對沒問題!
這是唯一的贏面!
周琪咬緊牙關。
「好!」
她大喝一聲。
沒有倒計時。
周琪動了。
作戰靴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聲。
兩米的距離。
眨眼即至。
就在即將撞上汪瑜的那一瞬間。
周琪突然身體後仰。
雙腿猛地發力。
整個人貼著地面,如同靈蛇出洞一般。
一記極其兇狠的滑鏟,直奔汪瑜的腳踝。
速度快到了極致。
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
這一招,她在中東的戰場上用過無數次。
曾經直接鏟斷過一個兩百斤壯漢的小腿骨。
贏了!
周琪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然而。
她沒有看到汪瑜的眼神。
汪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看著貼地滑來的周琪。
他的右腿微微抬起。
然後。
極其隨意地。
向前一掃。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在大廳里炸開。
氣浪翻滾。
周圍的人甚至沒有看清汪瑜的腿是怎麼揮出去的。
只看到周琪整個人。
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然後。
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
倒飛了出去。
轟!
周琪重重地砸在十米開外的一根承重柱上。
她順著柱子滑落到地上。
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周琪倒在地上。
一動不動。
生死未明。
汪瑜緩緩收腿。
他低頭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周琪躺在十米開外的地上。
劇痛讓她渾身冷汗直冒。
但她的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和極其強烈的不甘。
憑什麼?
自己練了這麼多年。
在中東的死人堆里爬出來。
連他極其隨意的一招都接不住?
汪瑜邁開腿。
一步步走到周琪面前。
「很不甘心?」
「覺得我仗著絕對力量欺負你?」
周琪死死咬著牙。
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她沒說話。
但那雙充血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汪瑜突然冷笑了一聲。
「選拔保鏢。」
「什麼時候變成地下黑拳的比武大會了?」
汪瑜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我要的是能保護僱主的人。」
「不是只會惹是生非的殺人機器。」
「你剛才那一腳滑鏟。」
「如果我躲開了呢?」
「你的後背就完全暴露給了敵人。」
「如果是實戰。」
「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周圍的其他候選人也是面色慘白。
剛才那些躍躍欲試的人。
現在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聽到汪瑜的話。
周琪眼裡的不甘終於化作了徹底的崩潰。
眼淚混著冷汗流了下來。
「你懂什麼!」
她突然嘶吼出聲。
「我是一個私生女!」
「從小到大。」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他們叫我野種。」
「把我踩在腳底下當泥巴!」
「我拼了命的練格鬥。」
「去中東當僱傭兵。」
「刀口舔血。」
「就是為了證明我不比任何人差!」
「我只是想在謝家找一份體面工作。」
「我只是想出人頭地!」
「我有錯嗎!」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
不少人眼中閃過一絲同情。
汪瑜看著周琪。
「你的身世。」
「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世界上慘的人多了去了。」
「難道每個人都要像你一樣。」
「把野心寫在臉上。」
「不知死活地往前沖?」
「你以為謝家的門檻是你想踩就能踩的?」
「謝家哪怕是個最底層的保安。」
「月薪也是兩萬起步。」
「五險一金頂格交。」
「年底還有豐厚的分紅。」
「你如果懂進退。」
「安安分分從保安做起。」
「以你的身手。」
「只要踏實肯干。」
「遲早能進入核心層。」
「被香君看到。」
「但你太急了。」
「急到連腦子都不要了。」
汪瑜這番話一出。
原本那些因為落選而垂頭喪氣的候選人。
突然齊刷刷地抬起頭。
保安月薪兩萬起?
五險一金頂格?
還有年終分紅?
一時間。
眾人心裡的失落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狂喜。
幾個剛才還想著隨便混混的人。
立刻站直了身體。
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這保安。
他們當定了!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
謝香君走到汪瑜身邊。
看了一眼地上的周琪。
眼神里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憐憫。
但很快就被絕對的理智壓了下去。
謝家現在暗流涌動。
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
周琪的身手確實不錯。
如果就這麼趕出去。
有些可惜。
但這個人功利心太重。
為了上位可以不擇手段。
這種性格。
太容易被敵人利用。
只要別人開出更高的價碼。
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反水。
把這種人放在身邊當貼身保鏢。
簡直就是給自己埋了一顆隨時會爆的定時炸彈。
「既然你這麼想留在謝家。」
「那就去安保部報到吧。」
「從最基層的巡邏保安做起。」
「至於能不能爬上來。」
「看你自己的本事。」
周琪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徹底完蛋了。
沒想到謝香君竟然還願意收留她。
雖然只是個保安。
但至少。
她留下來了。
汪瑜揮了揮手。
立刻有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工作人員走上前。
動作麻利地把周琪抬到了擔架上。
送去了醫務室。
大廳里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汪瑜拉過一把椅子。
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下一個。」
面試繼續。
但接下來的場面。
卻讓汪瑜大失所望。
也許是被他剛才那一腳嚇破了膽。
後面的候選人連平時一半的水平都發揮不出來。
動作僵硬。
破綻百出。
汪瑜甚至連站起來的興趣都沒有。
坐在椅子上。
隨手指點幾下。
就讓人敗下陣來。
更讓他無語的是。
裡面竟然還混著幾個明顯是來湊數的。
打扮得花枝招展。
香水味刺鼻。
招式軟綿綿的。
與其說是來應聘保鏢。
不如說是來選美的。
汪瑜看著一個扭著水蛇腰走上來的女人。
眉頭緊鎖。
謝香君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她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
給安保主管發了一條信息。
把這幾個人的名字記下來。
查清楚她們的底細。
然後。
讓她們把吃進去的。
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伸手必被捉。
這是謝家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