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玻璃門把手的那一瞬間。
「吱——」
「吱——」
連續三道急剎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謝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僵硬地轉過頭。
三輛黑色的車,呈品字形,將他的車死死堵在了中間。
連退路都封死了。
車門同時打開。
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壯漢從車上走下來。
動作整齊劃一,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散開,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將謝華徹底困在了航站樓門口。
謝華的腿肚子開始瘋狂轉筋。
密碼箱差點從手裡滑落。
他死死盯著這群人,試圖從他們臉上找出點什麼線索。
直到他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平頭中年人。
安世勛的心腹手下。
謝華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謝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大半夜的,這是演的哪一出啊?」
安世勛的心腹走到距離謝華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謝總,安爺有請。」
謝華渾身一震。
安世勛為什麼會派人來抓他?
「你是不是搞錯了?」
謝華咽了口唾沫,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我和安爺可是盟友!我們還在一起喝過茶!」
「是不是那個姓汪的逼你們的?」
「你聽我說,那個姓汪的絕對不會放過安家的!你們抓我回去也沒用!」
「我這箱子裡有錢!全是金條和美金!」
謝華瘋狂地拍打著懷裡的密碼箱。
「我都給你!只要你放我走,這些全都是你的!」
安世勛的心腹看都沒看那個密碼箱一眼。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謝總,別讓我難做。」
「安爺下了死命令,今晚必須見到你的人。」
「你是自己上車,還是我們請你上車?」
隨著心腹的話音落下。
周圍的十幾個黑衣人同時向前逼近了一步。
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謝華知道,自己完了。
徹徹底底地完了。
他引以為傲的算計,他準備的後路,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下,連個屁都不是。
他頹然地鬆開手。
「砰」的一聲,裝滿財富的密碼箱掉在地上,砸開了扣鎖。
金條和成捆的美金散落一地。
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低頭去看一眼。
謝華慘笑一聲。
「好……我跟你們走。」
「但我有個條件。」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見汪瑜。」
滿地的金條和鈔票。
這要是放在平時,早被人搶瘋了。
但現在,航站樓門口的旅客們就像是突然集體瞎了一樣。
沒人敢多看一眼。
開什麼玩笑?
十幾個黑衣大漢面無表情地圍著,那陣仗,拍電影都不敢這麼拍。
本地人都知道,能擺出這種排場的,除了那幾家財閥,沒別人了。
這錢誰敢撿?撿了有命花嗎?
幾個原本想湊熱鬧的年輕人,被旁邊的大叔一把拉住,死死捂住嘴拖走了。
「看個屁!不要命了!」
安世勛的手下冷冷地掃了一圈四周。
接觸到他目光的人,紛紛低下頭,加快腳步匆匆離開。
安世勛的心腹一揮手。
兩個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謝華,直接塞進中間那輛車的后座。
三輛車轟鳴著,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半山別墅。
汪瑜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個小巧的紫砂茶杯。
安世勛坐在他對面,親自執壺,給汪瑜續上一杯茶。
汪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老狐狸,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在跟他扯東扯西。
明里暗裡都在展示安家的恐怖掌控力。
什麼城南的地皮,城北的港口,甚至連江城幾大銀行的行長,都在安世勛的牌桌上。
「汪先生,這江城的水啊,深得很。」
安世勛放下茶壺,笑眯眯地說道。
「普通人在這兒,那就是案板上的肉,想怎麼切,全看我們這些拿刀的心情。」
汪瑜挑了挑眉。
這老東西,是在變相警告他?還是在炫耀?
不管哪種,都讓人很不爽。
「安爺這日子過得夠滋潤的。」
汪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把普通人的生存難度直接拉到地獄模式,你們這些財閥在上面吃香的喝辣的。」
「肆無忌憚到這種地步,安爺就不怕哪天遭報應?」
安世勛這番話,絕不是無的放矢。
他是在試探自己的底線。如果自己表現出對這些權力的渴望,這老狐狸肯定會順勢拉攏。
如果自己表現出反感,他又會有另一套說辭。
這老傢伙,活脫脫一個人精。
安世勛聽到「報應」兩個字,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狂妄。
「報應?」
「汪先生,你實力確實強,強到連我都要忌憚三分。」
「但你對這世道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在這片土地上,有錢,就能擺平一切。」
「法律?規則?那都是給窮人定的!」
「別說欺男霸女了,就算我今天在這裡殺個人,明天我也能幹乾淨淨地走出去。」
「甚至還能上報紙的頭條,被評為傑出企業家!」
「報應?誰來給我報應?老天爺嗎?老天爺也得收我的香火錢!」
安世勛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沒有絲毫的愧疚。
他根本不在乎在汪瑜面前暴露自己陰暗的一面。
因為他很清楚,像汪瑜這樣的頂級戰力,絕對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他只做對自己有好處的事。
現在對安家最大的好處,就是穩住汪瑜,甚至利用汪瑜。
汪瑜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這老東西,還真是壞得坦蕩蕩。
不過,這也省了他不少麻煩。
跟這種純粹的利益動物打交道,比跟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打交道要簡單得多。
「就算那些普通人知道了你們的所作所為,又怎樣?」
安世勛重新坐回沙發上,語氣恢復了平靜。
「他們能反抗嗎?」
「不能。」
「因為他們的衣食住行,他們每個月的房貸車貸。」
「甚至他們孩子上學的名額,都捏在我們手裡。」
「離開我們,他們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安世勛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浮葉。
大而不倒?
這的財閥,確實已經膨脹到了一個畸形的地步。
不過,這關他屁事。
汪瑜只是來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順便解決幾個不開眼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