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世勛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汪先生,您的意思是……」
汪瑜放下茶杯,目光如刀般掃過安世勛慘白的臉。
「這些財閥,這些年過得太舒坦了。」
「舒坦到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招惹我,都敢動我身邊的人。」
「,除了你之前抓來的安家子侄,我要你現在就通知他們。」
「凡是參與過這次算計的家族,一家交出一個直系後代。」
安世勛猛地站了起來。
由於動作太大,他的膝蓋直接撞翻了面前的實木茶几。
嘩啦一聲,茶水和名貴的茶具碎了一地。
「汪爺!這使不得啊!」
「汪爺,咱們換個方式行不行?」
安世勛雙手合十,幾乎是在哀求了。
「錢,地盤,甚至是女人,您想要什麼,我安世勛就算砸鍋賣鐵也給您弄來!」
「或者,您幫我一把!」
「我們聯手洗一遍牌。」
「以您的無敵身手,加上我安世勛的人脈和資源,這裡以後就是咱們兄弟倆說了算!」
安世勛不信有人能拒絕這種站上權力巔峰的極致誘惑。
汪瑜看著安世勛,就像在看一個在泥潭裡賣力翻滾的滑稽小丑。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聯手?」
安世勛被這句話噎得滿臉通紅,屈辱和恐懼在胸腔里瘋狂交織。
他好歹也是江城呼風喚雨的大佬,平時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彎腰喊一聲安爺?
可現在,他被指著鼻子罵得連條狗都不如,卻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汪瑜站起身,緩緩走到安世勛面前。
他比安世勛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下達通知。」
「做人,要懂事。不懂事的人,通常活不長。」
汪瑜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安世勛僵硬的臉頰。
啪,啪。
聲音極輕,卻侮辱性極強。
安世勛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里嘗到了血腥味。
他手裡其實還有一張最後的底牌。
那是他花天價請來的幾位海外頂尖殺手,此刻就埋伏在別墅外圍。
只要他大喊一聲,那幫亡命徒就會衝進來把這裡打成馬蜂窩。
可是他不敢。
汪瑜離他太近了。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只要自己敢有任何異動,汪瑜絕對能在那些殺手開槍之前,輕鬆扭斷他的脖子。
命只有一條,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安世勛痛苦地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認命了。
安世勛顫抖著手,從西裝內兜里掏出手機。
他滑開屏幕,翻出通訊錄,撥通了第一家的電話。
「安老弟,大半夜的,什麼風把你吹醒了?」
安世勛咽了一口唾沫。
「趙董,出事了。」
「謝華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死了就死了,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而已。」
「你大半夜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安世勛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重新坐回沙發上閉目養神的汪瑜。
「汪瑜要見血。」
「他讓我通知你,交出趙公子。」
「什麼?!」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帶著不可遏制的憤怒和荒謬感。
「安世勛,你他媽是不是嗑藥把腦子嗑壞了!」
「讓我交出我兒子?那個姓汪的算個什麼東西!」
趙家主的態度極其強硬,甚至帶著幾分被冒犯後的狂躁。
這也是安世勛預料之中的反應。
這些財閥大佬平時作威作福慣了。
怎麼可能因為別人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自己的親生骨肉推出去送死。
安世勛苦笑了一聲,壓低了聲音。
「趙董,我勸你最好按他說的做。」
「他現在就坐在我面前。」
「他說,如果你不交人,他不介意親自去趙家大宅喝杯茶。」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
趙家主絕對不是傻子。
安世勛是什麼身份?
連安世勛都被逼得大半夜打電話來當傳聲筒,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安世勛已經被徹底控制了。
如果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瘋子真的殺到趙家大宅……
他轉頭看了一眼躺在身邊熟睡的年輕小老婆。
又想起了自己那個整天只知道飆車玩女人的敗家兒子。
兒子沒了可以再生。
命要是沒了,趙家這百億家產可就全成別人的了。
「我知道了。」
「半小時後,我會派人把那個逆子送到你那裡。」
嘟嘟嘟。
電話被直接掛斷了。
安世勛拿著手機,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他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汪瑜。
汪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繼續。
安世勛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下一個號碼。
李家,王家,孫家……
同樣的劇本,在各個頂級的別墅和豪華莊園裡不斷上演。
一開始都是憤怒,咆哮,不可一世的咒罵。
但在聽到汪瑜要親自上門拜訪,並且得知連首富趙家都已經妥協交人後。
所有的強硬全都變成了恐懼的顫音。
大門外,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江城寂靜的夜。
一輛接著一輛的黑色商務車駛入安世勛的莊園。
車門拉開,幾個黑衣保鏢像拎著死狗一樣,將幾個鼓鼓囊囊的黑色麻袋拽了下來。
麻袋被粗暴地扔在寬敞豪華的客廳中央。
拉鏈拉開,露出一張張平時橫著走、不可一世的臉龐。
足足七八個人,全都是江城最頂尖財閥的嫡系血脈。
汪瑜坐在紅木沙發上。
他看著地上這群昏死過去的「天之驕子」,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人性的脆弱,真是讓人百看不厭啊。」
「平時滿嘴的家族榮耀、血濃於水。」
「真到了要命的時候,這些老傢伙賣起兒子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弄醒他們。」
安世勛衝著手下揮了揮手。
嘩啦!
幾桶混合著冰塊的冷水,毫不留情地澆在了那群公子哥的頭上。
「臥槽!誰他媽找死!」
趙少爺猛地驚醒,像是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樣彈了起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水,習慣性地就要破口大罵。
但當他睜開眼,看清坐在沙發上的那個男人時,所有的髒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汪……汪瑜?!」
趙少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退。
其他幾個財閥少爺也陸續醒了過來。看清眼前的局勢後,整個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