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善後的事,交給你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路過安世勛心腹身邊時,汪瑜停頓了一下。
心腹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冷汗浸透了後背。
汪瑜只是拍了拍安世勛心腹的肩膀,什麼也沒說,徑直走出了大門。
直到汪瑜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客廳里緊繃的空氣才猛地鬆懈下來。
幾個保鏢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老闆。」
心腹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真的要給這瘋子背鍋嗎?」
安世勛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背鍋?
他安世勛混了大半輩子,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
可是,不背又能怎樣?去跟汪瑜拼命?
「慌什麼!」
他環視了一圈面如死灰的手下。
「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這個月的薪水發十倍!」
「但是!」
「誰要是敢走漏半點風聲。」
「不用等財閥動手,我先活埋了他全家!」
安世勛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
「趙家主。」
安世勛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令公子在我的莊園出了點意外。」
「你什麼意思?他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趙家家主暴怒的咆哮。
「他死了。」
「安世勛!你他媽找死!我趙家要你全家陪葬!」
嘩啦一聲,電話那頭傳來名貴茶具被砸碎的聲音。
「人不是我殺的。」安世勛冷冷地打斷了他。
「是汪瑜。」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剛才還瘋狂叫囂的趙家家主,仿佛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趙家家主握著手機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屍體我給你們留著,自己來領。」
安世勛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一群欺軟怕硬的廢物。
城郊的一處隱秘安全屋。
汪瑜推開門的時候,謝香君正坐在窗邊發呆。
聽到動靜,她猛地回過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看清是汪瑜後,才微微放鬆下來。
「你回來了。」
謝香君站起身,聲音有些沙啞。
汪瑜走到沙發前坐下,沒有立刻說話。
接下來的話,對這個女人來說,可能有些殘酷。
如果她崩潰大哭,或者歇斯底里地指責,那他們的合作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不需要一個被情緒支配的累贅。
「我殺了你叔叔。」
汪瑜的聲音很平淡。
謝香君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汪瑜靜靜地看著她。
他預判了所有的可能性。
甚至連謝香君撲上來拼命的準備都做好了。
然而,謝香君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眼眶泛紅。
足足過了一分鐘。
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顫抖的肩膀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然後,謝香君後退了一步,對著汪瑜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
汪瑜挑了挑眉。
「你不恨我?」
「恨?」謝香君苦笑了一聲。
「我為什麼要恨你?」
「他是我叔叔沒錯,但他也是把我逼上絕路的人。」
「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是我。」
「汪瑜,我知道你是在試探我。」
「我謝香君不是那種拎不清的蠢女人。」
「逝者已矣,我不會沉浸在過去。我只看現在,只看未來。」
「你很聰明。」
汪瑜靠在沙發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你這麼理智,那我不介意再告訴你一件事。」
「我順手把趙少爺、金少爺那些人,也一起宰了。」
謝香君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那可是幾大財閥的嫡系繼承人!
全殺了?!
謝香君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你瘋了。」
謝香君喃喃自語。
「怎麼,怕了?」
汪瑜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
謝香君死死盯著汪瑜。
腦海中瘋狂運轉。
幾大財閥聯手,那是一股足以碾壓一切的力量。
她叔叔為什麼要背叛她?還不是為了討好那些高高在上的財閥!
退一步,真的是海闊天空嗎?
不,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謝香君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甚至透出一絲瘋狂。
「殺得好!」
謝香君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謝家早就該跟他們算這筆帳了!」
不到半天時間,趙少爺、金少爺等幾大財閥繼承人橫死的消息。
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上流圈子。
沒有證據,沒有線索。
但所有人都清楚是誰幹的。
頂級的私人會所里。
幾個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富二代,此刻像鵪鶉一樣縮在沙發角落裡。
「聽說了嗎?趙家金家那幾個全死了。」
「謝家那個女人……現在誰還敢惹她?背後站著那麼個殺神,我看以後全城得改姓謝了。」
謝家別墅。
汪瑜將手裡的空茶杯放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事情解決了。」
「我也該走了。」
謝香君端著茶壺的手猛地一頓。
走?
這就走?
謝香君抬起頭,死死盯著汪瑜的背影。
「你要去哪?」謝香君的聲音有些發緊。
「哪來回哪去。」汪瑜頭也沒回。
這女人確實聰明,也夠狠。
但他是個僱傭兵。
習慣了刀口舔血,習慣了居無定所。
留在江城當個豪門贅婿?別開玩笑了。
腦海中快速掠過江城的局勢圖。
趙家、金家那些老狐狸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一個人無所謂,來多少殺多少。
但如果留下來,謝香君就會成為他的軟肋。
最理智的做法,就是現在抽身。
「不行!」
謝香君猛地站了起來,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刺耳的聲音。
汪瑜停下腳步,轉過身,眉頭微挑。
「命令我?」
「不是命令……是請求。」
謝香君咬了咬牙,原本強勢的偽裝瞬間卸下,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脆弱。
「你不能就這麼丟下我。」
「你把天捅破了,現在拍拍屁股走人,那些財閥會把我生吞活剝的。」
「我身邊連個可用的人都沒有,謝家內部也是一團糟。我孤身一人,怎麼在這裡立足?」
汪瑜看著她。
這女人倒是坦誠。
沒有用什麼大義凜然的藉口,直接把自己的底牌掀開給他看。
「那是你的事。」汪瑜語氣平靜。
謝香君上前兩步,幾乎貼到汪瑜面前。
「多留一段時間。」
她的聲音放軟了,帶著幾分祈求的意味。
「就當是……幫我站站台。等我把班底搭建起來,等謝家徹底穩定,你再走也不遲。」
汪瑜看著她泛紅的眼眶。
「行。」汪瑜嘆了口氣。
「我幫你篩幾個人,建個能用的班底。弄完我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