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歹徒甚至沒回頭,只是一個迅猛的後旋踢!
砰!
那記鞭腿,帶著破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沖在最前面的小伙子臉上。
那個小伙子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撞翻了兩個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另外兩個小伙子,也被其餘的歹徒一拳一腳,輕鬆放倒。
不堪一擊!
眾人這才驚恐地發現,剩下的這幾個歹徒,竟然全都是練家子!
再看汪瑜。
他手裡的槍已經沒了子彈。
他看起來那麼年輕,身材也不算魁梧。
他一個人,赤手空拳,要怎麼對付這幾個身手不凡的亡命之徒?
完了。
這一次,真的完了。
孫尚樹也嚇得尖叫,整個人縮在父親的懷裡,雙手死死捂住了眼睛,只敢從指縫裡偷看。
視線里,幾個凶神惡煞的歹徒,已經將汪瑜團團圍住。
接著,就是一陣拳腳相加的悶響!
身軀撞擊的聲音!
壓抑的痛苦呻吟!
戰況如何?
那個救了所有人的年輕人,怎麼樣了?
孫尚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瞪大了眼睛,卻什麼也看不清。
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混亂的剪影。
孫尚樹幾乎不敢呼吸。
拳頭到肉的悶響,骨頭碰撞的脆響,還有痛苦壓抑的低吼,交織成一片讓人頭皮發麻的交響樂。
那個年輕人……他還好嗎?
突然。
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孫尚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顫抖著,慢慢地,一點點地,將手指挪開。
視線里。
那個年輕人,正靜靜地站著。
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除此之外,他身上看不出任何明顯的傷痕。
而在他的腳下,那幾個剛才還凶神惡煞,叫囂著要幹掉他的歹徒,此刻全都躺在地上。
他們……全都被打倒了?
劫後餘生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恐懼。
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嗚……」
她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發出了壓抑的哭泣聲。
她的哭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大廳里,所有倖存的炎國公民,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我們……我們得救了!」
壓抑許久的恐懼和絕望,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化作了喜極而泣的淚水和歡呼。
汪瑜沒有理會眾人的歡呼。
他走到那些還在呻吟的歹徒身邊,動作麻利地扯下他們身上的皮帶,將他們的手腳牢牢捆住,堵上了他們的嘴。
整個過程,他都異常冷靜,冷靜到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環顧四周。
「爸!爸爸!」
孫尚樹哭著撲到孫大使身邊。
「沒事了,沒事了,尚樹。」
孫大使反手握住女兒的手,聲音有些沙啞,他看向不遠處的汪瑜,眼神複雜。
「小伙子,謝謝你。」
孫大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領,鄭重地對汪瑜說。
「我代表這裡所有的炎國公民,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他的語氣很真誠,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索的審視和警惕。
「你不是大使館的人吧?」
汪瑜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剛到。」
「路過,看你們挺可憐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
「這裡不能待了。收拾一下,我帶你們去港口,我們的海軍應該快到了。」
這句話,讓剛剛還沉浸在喜悅中的眾人,瞬間又冷靜了下來。
是啊。
危機真的解除了嗎?
孫大使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汪瑜,這個年輕人太鎮定了,鎮定得不像一個普通人。
他搖了搖頭,聲音沉重。
「沒用的。」
「小伙子,你的身手很好,我們很感激。但現在的情況,不是靠一個人能解決的。」
孫大使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
「我們被包圍了。前面,是叛軍的控制區。後面,是政府軍的防線。更要命的是,這兩撥人現在都紅了眼,根本不管你是誰,只要看到移動的目標,就會開火。」
他嘆了口氣。
「你一個人走,或許還有機會。帶著我們,其中還有老人和孩子……這是去送死。」
孫大使的語氣很決絕。
「你走吧。這份恩情,如果我們能活下來,國家會記住的。如果你……」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他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不想再搭上一個無辜的英雄。
「大使說得對!」
躺在地上,腿部中槍的保衛兵隊長也咬著牙開口了。
「小兄弟,這不是拍電影!外面是戰場!叛軍和政府軍的防區犬牙交錯,到處都是雷區和狙擊手!」
」你一個人怎麼帶我們出去?你知道路嗎?你知道哪裡有火力點嗎?」
孫大使的表情更加凝重,他補充道。
「最麻煩的,還不是叛軍和政府軍。」
「而是黑豹傭兵團。」
「這群人渣,一直想找機會對我們的大使館動手。」
「只不過以前有我們保衛隊和政府軍的威懾,他們不敢亂來。」
「現在城裡亂成一鍋粥,正是他們下手的最好時機。」
「叛軍和政府軍的交火,很可能就是他們故意挑起的,目的就是為了給我們製造混亂,讓他們可以趁火打劫!」
「我們一旦突圍,只要在路上稍有耽擱,被他們纏上,我們所有人,將會覆滅!」
「你怎麼對付他們?他們是專業的士兵,裝備精良,而且就混在那些亂兵里,你甚至分不清誰是誰!」
大使館裡的氣氛從剛剛劫後餘生的喜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絕望。
是啊。
他們就算逃出了這個房間,也逃不出這座城市。
與其在路上被亂槍打死,還不如……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絕望的時候,汪瑜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所以呢?」
「你們就打算在這裡等死?」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狠狠地刺痛了他們每個人的神經。
留在這裡,又能怎麼樣?
食物和水總會耗盡。
那些匪徒的同夥,隨時可能找上門來。
外面的戰火,也隨時可能波及到這裡。
留下來,一樣是死路一條。
與其坐以待斃,為什麼不拼一把?
「媽的!拼了!」
「小兄弟,你說得對!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跟他們幹了!」
「沒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吼了一句。
緊接著,所有人的情緒都被點燃了。
孫尚樹看著汪瑜的背影,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色彩。
這個少年……
他看起來跟自己也差不多年紀,最多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
為什麼他能這麼冷靜?
為什麼他有這麼大的勇氣?
他的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