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著龍小雲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別怕,我先帶你走。」
他的聲音很輕鬆,好像剛剛不是殺了兩個人,而是踩死了兩隻螞蟻。
龍小雲張了張嘴,震驚、疑惑、狂喜……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間竟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汪瑜看她要叫的樣子,眼疾手快,不知道從哪裡扯了塊破布,直接塞進了她的嘴裡。
「唔唔唔!」龍小雲激烈地掙紮起來。
「別誤會,我怕你叫出聲引來其他人。」
汪瑜一邊解釋,一邊飛快地用匕首割斷了綁在椅子腿上的繩子。
然後,他看都沒看,直接把龍小雲連人帶椅子一起扛在了肩膀上。
「臥槽,還挺沉。」
汪瑜嘀咕了一句,扛著龍小雲,轉身就跳進了剛剛鑽出來的地洞裡。
地洞裡一片漆黑,但汪瑜行動自如。
中級冷兵器精通,不僅僅是讓他會用刀劍,更讓他對挖掘工具的使用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一條三百米長的地道,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挖通了。
在黑暗的地道里快速穿行,汪瑜還不忘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玩意,在地道入口附近設置好。
那是一個軍用壓力感應地雷。
誰要是敢追下來,保准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很快,地道的盡頭出現了光亮。
汪瑜扛著龍小雲鑽出地面,外面是一片荒蕪的戈壁。
一輛破舊的越野車,正停在不遠處。
汪瑜將龍小雲從肩膀上放下來,丟進越野車的后座。
「轟隆!」
就在這時,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個廠房方向,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
火光沖天而起,濃煙滾滾。
汪瑜吹了聲口哨,發動了汽車。
「看來,有人替我們踩雷了。」
越野車發出一陣咆哮,輪胎在沙地上刨出兩個深坑,猛地竄了出去,向著遠處一個廢棄鋼鐵廠的方向狂飆而去。
后座上,龍小雲因為手腳還被綁著,身體隨著車子的顛簸不斷撞在車廂上,很快就撞得渾身青一塊紫一塊。
但她一聲不吭,只是透過後視鏡,死死地盯著前面那個開車的男人。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被關在那裡?
他又是怎麼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挖通地道救出自己的?
無數的疑問,在她腦海中盤旋。
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這個男人,不是敵人。
車子一路顛簸,最終在鋼鐵廠一個巨大的廠房前停下。
汪瑜跳下車,拉開后座的車門。
「到了,上車!」
楊尚看到汪瑜回來,鬆了一口氣。
「快!炎國的船五個小時後就開走了,我們必須馬上趕到港口!」汪瑜催促道。
楊尚上車,當他看到后座上被五花大綁,嘴裡還塞著布條的龍小雲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汪瑜……這位就是龍小雲?」他一臉疑惑地問。
「嗯。」
汪瑜頭也不回地說道,一腳油門,越野車再次咆哮著沖了出去。
越野車在戈壁灘上瘋狂顛簸,像是驚濤駭浪里的一葉扁舟。
楊尚坐在副駕駛。扭頭,看了一眼后座。
龍小雲被綁得結結實實,隨著車身劇烈晃動,腦袋「咚咚咚」地撞在車窗上。
楊尚狠狠地捏了一把自己大腿的嫩肉,劇烈的疼痛感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夢。
車隊在荒野里又狂奔了半個多小時,遠處漸漸出現了一些低矮的建築輪廓。
汪瑜放慢了車速,從儲物格里掏出一面捲起來的紅旗。
他熟練地將旗子展開,用膠帶粘在了擋風玻璃的內側。
紅色的旗幟在昏暗的車廂里,顯得格外鮮艷。
楊尚看傻了眼。
「你……你這是幹什麼?」
汪瑜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叫狐假虎威,懂不懂?」
「在南蘇丹這片破地方,有時候,這面旗子比槍還好用。」
說著,車隊已經駛近了那處看起來像是個軍事據點的地方。
沙袋堆成的掩體,生鏽的鐵絲網,還有幾個扛著AK47,皮膚黝黑的南蘇丹士兵。
看到十幾輛破車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過來,一個年輕的哨兵立刻緊張起來,舉起槍,大聲用當地土話喊著什麼。
「隊長!有車隊!要不要攔下來檢查?」小兵衝著掩體後面的一個軍官喊道。
那個軍官模樣的隊長探出頭,剛想下令,目光卻瞬間凝固了。
「啪!」
他一巴掌狠狠扇在小兵的後腦勺上。
「攔你媽個頭!你眼睛瞎了嗎!」隊長壓低聲音怒吼,唾沫星子噴了小兵一臉。
「沒看到那是什麼旗嗎?那是炎國的旗!你想幹什麼?想讓他們的飛彈落到我們頭上喝茶嗎?」
小兵被打蒙了,捂著腦袋,一臉委屈。
「放行!快快快!都給我把路讓開!誰敢擋路,老子斃了他!」
那個挨了打的小兵,和其他幾個士兵,趕緊把路障挪開,然後躲得遠遠的,還不時抬頭看看天,好像真的怕有什麼東西從天上掉下來。
車隊暢通無阻地通過了據點。
那面小小的國旗,比任何東西都更讓人心安。
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和愛國情懷,在胸中激盪、噴發。
終於,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一股鹹濕的海風吹進了車窗。
視線的盡頭,出現了一片深藍。
是海!
港口到了!
一艘巨大無比的灰色戰艦,靜靜地停泊在碼頭。
它就像一頭鋼鐵巨獸,充滿了力量與威嚴。
船舷上,鮮紅的國旗和海軍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后座上,一直死死繃著神經的龍小雲,在看到那艘熟悉的戰艦時,身體猛地一顫。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瞬間崩塌。
她知道,她真的得救了。
一滴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划過滿是灰塵的臉頰,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她激烈地扭動著身體,嘴裡發出「唔唔」的聲音,似乎想說什麼。
楊尚第一時間發現了她的異樣。
他看著龍小雲通紅的眼睛和臉上的淚痕,心裡一軟。
「汪瑜,我們到地方了,你看……是不是可以把這位女士嘴裡的東西拿掉了?」他試探著建議道,「她看起來很難受。」
汪瑜通過後視鏡瞥了一眼,車子已經停在了碼頭的警戒線前。
他熄了火,卻絲毫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不行。」他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為什麼啊?人都到家門口了,還能出什麼意外?」楊尚不解。
「我不熟。」汪瑜的理由簡單粗暴,「誰知道她是什麼人,萬一解開繩子,她突然發瘋咬人怎麼辦?」
「再說了,她現在這灰頭土臉的樣子,丑得要死,用布條遮著,還順眼一點。」
「唔——!!!」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汪瑜的後背現在已經被射成了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