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又是這兩個字。
波瀾不驚，卻充滿了讓龔劍抓狂的力量。
「好！」
龔劍怒極反笑，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輛坦克。
「所有人都看好了！」
「今天，我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軍人！」
他麻利地翻身爬上坦克，鑽進了駕駛艙。
下一秒。
「轟——隆——」
鋼鐵巨獸的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一股黑煙從排氣管噴出，整個地面都隨之震動起來。
新兵們的心，也跟著這轟鳴聲提到了嗓子眼。
龔劍探出頭，對著汪瑜的方向，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挑釁。
小子，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坦克開始緩緩移動。
龔劍並沒有直接加速衝過去，他玩起了心理戰。
他駕駛著坦克，以極慢的速度，畫著不規則的「S」形路線，一點點地向汪瑜逼近。
履帶碾壓著地面，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每一次轉向，都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這比直接衝過來，更讓人感到恐懼。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它下一個瞬間會從哪個方向靠近你。
「咕咚。」
有新兵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李二牛更是嚇得直接閉上了眼睛，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祈禱什麼。
絕大多數新兵，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手心裡全是冷汗，心臟砰砰狂跳，快要從胸膛里蹦出來。
老黑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全身肌肉緊繃，目光死死鎖定著坦克和汪瑜之間的距離，準備隨時暴起救人。
然而，作為全場焦點的汪瑜，卻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模樣。
在他的視網膜上，一連串淡藍色的數據流正在飛速刷新。
【目標：坦克】
【距離：32.4米】
【當前時速：11.3公里/小時】
【路徑分析中……預計3秒後向左偏移0.7米……】
【威脅等級：低。請宿主保持當前站姿，無需進行規避。】
沒錯，這就是汪瑜的底氣所在。
在這個系統的輔助下，坦克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被分解成了最精準的數據。
在別人看來恐怖無比的鋼鐵巨獸，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移動速度和軌跡都被完全預測的鐵疙瘩而已。
毫無威脅。
坦克越來越近。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駕駛艙里，龔劍看著近在咫尺，卻依然面不改色的汪瑜，心中的得意和快感達到了頂峰。
「小子！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他獰笑著，準備在最後關頭，再給汪瑜來點刺激的。
他想稍微點一下油門，讓坦克發出一聲咆哮，用那瞬間爆發的氣浪，徹底擊潰汪瑜的心理防線。
然而，因為太過激動和得意，他的腳下，猛地一滑！
原本只想輕輕點一下的腳掌，竟然狠狠地踩在了加速踏板上！
「嗡——！！！」
坦克的引擎瞬間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原本緩慢行駛的鋼鐵巨獸，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獸，速度驟然飆升，朝著汪瑜直直地撞了過去！
「臥槽！」
龔劍自己都嚇了一跳，腦子嗡的一片空白！
「危險！」
「快躲開啊！」
「指導員！停車！快停車！」
老黑和新兵們目眥欲裂，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變故！
老黑想都沒想，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朝著汪瑜的方向猛撲過去！
可他快，坦克的瞬間提速更快！
一切都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一直面無表情的汪瑜，臉上終於出現了變化。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無比肅然！
【警告！警告！目標速度異常飆升！預計0.5秒後發生碰撞！】
【系統緊急計算最優規避方案……】
【方案生成：向右側倒地，翻滾！】
沒有絲毫猶豫！
就在系統提示出現的瞬間，汪瑜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整個人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以一個極其標準的戰術動作，向著右側猛地撲倒在地，順勢一滾！
「轟——！」
幾乎就在他臥倒的同一時刻，那輛失控的坦克，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呼嘯而過！
履帶距離他的身體，甚至不足十公分！
那捲起的氣浪和塵土，瞬間將他的身影吞沒。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龔劍總算反應過來，一腳將剎車踩到了底。
重達數十噸的坦克在地面上劃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終於在衝出十幾米後，停了下來。
整個訓練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驚魂一幕嚇傻了。
「汪瑜！」
何晨光第一個反應過來，也顧不上什麼紀律了，嘶吼著就沖了過去。
「汪瑜！你怎麼樣了？」
新兵們也亂了套，紛紛就要往上沖。
「都給我站住！」
老黑怒吼一聲，攔住了眾人，自己則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瀰漫的塵土中。
塵土漸漸散去。
一道身影，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正是汪瑜。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除了軍裝上沾了些土，整個人毫髮無傷。
「我沒事。」
他看著衝到面前，一臉焦急的何晨光和老黑，平靜地說道。
嘩——！
看到汪瑜安然無恙，整個訓練場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牛逼！」
「汪瑜！你太帥了！」
「我的天！這反應速度！這戰術動作！簡直神了！」
新兵們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們看向汪瑜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同情和擔憂，而是徹徹底底的崇拜和敬畏！
「呼……」
坦克駕駛艙的艙門打開，龔劍臉色煞白地爬了出來，他看著安然無恙的汪瑜，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他鬆了一口氣。
還好，人沒事。
要是汪瑜真出了事，他這輩子都完了。
但緊接著，一股巨大的羞愧和難堪湧上心頭。
自己想給別人下馬威，結果玩脫了，差點出了人命。
而對方，卻用一次教科書級別的完美規避，化解了危機。
就在這時，汪瑜朝著他走了過來。
全場的歡呼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這兩人身上。
「指導員。」
汪瑜站定在龔劍面前，語氣依舊平淡。
「按照約定，勇氣訓練，我通過了。」
「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開坦克壓你一次了？」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老黑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打圓場：「汪瑜！別胡鬧！剛剛只是個意外！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狠狠瞪了汪瑜一眼，這小子，怎麼這麼不知道變通呢？得饒人處且饒人啊！給指導員留點面子！
「班長，我沒胡鬧。」
汪瑜卻搖了搖頭，看向已經面如死灰的龔劍，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會開坦克。」
寂靜。
整個訓練場，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