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陳冬河迅速分析著局面。
看來是這頭老虎成功捕殺了獵物,正準備享用,卻引來了同樣飢餓的棕熊。
棕熊想搶奪虎口奪食,而老虎自然不肯輕易放棄自己的勞動成果。
這裡靠近那個山洞,估計是這頭棕熊的巢穴或者經常活動的區域,所以它才這麼快出現。
他的目光轉向山谷深處。
那裡果然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約有兩米高,一米多寬,像是鑲嵌在岩壁上。
洞口邊緣有明顯的稜角,與周圍自然形成的岩石紋理不同。
看起來……像是人工開鑿過的痕跡。
「人工山洞?」
陳冬河心中泛起一絲好奇。
在這人跡罕至的深山腹地,出現人工痕跡,總讓人聯想到一些隱秘的往事。
或許是古代獵戶、採藥人的臨時棲身所,也可能是更特殊的存在。
不過眼下,這不是探究的時候。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對峙的猛獸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簡直是送上門的大禮。
他沒有立刻行動,反而找了個更隱蔽,視野更好的位置,在一塊背風的岩石後蹲了下來。
甚至從系統空間裡摸出一支煙,就著防風的火柴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菸草氣息吸入肺中,又緩緩吐出,在冰冷的空氣中形成一團白霧。
他就這麼悠閒地看著前方兩頭頂級掠食者為了一頓美餐劍拔弩張。
「讓我看看,是熊厲害,還是虎更強。」
他低聲自語,好整以暇的欣賞起一場難得的自然角斗。
然而,儘管處於下風口,他吐出的煙味,仍然不可避免的隨著山谷中迴旋的微風,若有若無地飄散開去。
嗅覺極其敏銳的猛虎和棕熊,幾乎是同時察覺到了這股陌生的氣味!
菸草味對它們而言,是極其刺激和怪異的存在。
兩頭猛獸的鼻翼同時劇烈翕動,隨即,它們竟然不約而同地停止了互相威懾。
碩大的頭顱猛地轉向了陳冬河藏身的大致方向!
四隻充滿野性與暴戾的眼睛,瞬間鎖定了岩石後方那若隱若現的人影。
陳冬河抽菸的動作頓住了。
「我靠!」他心裡暗罵一聲,「忘了這茬了!這倆傢伙的鼻子比狗還靈!」
顯然,在棕熊和老虎的簡單思維里,這個突然出現,散發著怪異氣味的「小東西」,比眼前的競爭對手更具威脅。
或者……更像是一個可以輕易拿下的意外「點心」?
在食物匱乏的冬季,任何可能的熱量來源都值得嘗試。
吼!
棕熊首先發出一聲低吼,放棄了與老虎的對峙,四肢著地,朝著陳冬河的方向緩緩逼近,小眼睛裡閃爍著凶光。
嗷嗚!
猛虎也發出一聲威脅的咆哮。
它似乎權衡了一下,覺得比起和皮糙肉厚的棕熊硬拼,這個落單的「兩腳獸」顯然是更容易得手的目標。
它也調轉了方向,伏低身體,如同一個巨大的陰影,悄無聲息卻又充滿壓迫感地向陳冬河這邊移動。
兩頭剛才還你死我活的猛獸,此刻竟然因為一個共同的「新目標」,暫時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你們倆是不是有病?」
陳冬河被氣笑了,將抽了半截的煙摁在石頭上熄滅,隨手丟進系統空間。
「我好端端看戲,招你們惹你們了?居然想合夥拿我開刀?」
他搖了搖頭,臉上那點悠閒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沉靜。
他緩緩站起身,從岩石後走了出來,完全暴露在兩頭猛獸的視線中。
「既然你們想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想把我當軟柿子捏?你們……還不夠格。」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意。
隨著話音落下,他肩上的五六半自動步槍已然端平,槍托穩穩抵在肩窩,眼睛透過照門和準星,瞬間鎖定了目標。
他沒有選擇看起來威脅更大的棕熊,而是首先瞄準了那頭行動更敏捷,可能造成更多變數的猛虎。
目標——虎眼!
砰!
清脆震耳的槍聲,猛然打破了山谷的寂靜,在山壁間激起陣陣回音。
槍口噴出尺長的火焰,一顆7.62毫米子彈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撕裂空氣,朝著猛虎的頭顱疾射而去。
幾乎在槍響的同一瞬間,陳冬河槍口微移,第二槍接踵而至。
砰!
這一槍,目標是那頭正加速衝來的棕熊。
同樣瞄準眼睛!
第一顆子彈飛向猛虎時,那猛虎展現出了頂級掠食者驚人的危險直覺和反應速度。
在陳冬河扣動扳機的剎那,它似乎就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龐大的身軀竟然以一種與體型不符的靈巧,猛地向側面一偏頭。
噗!
子彈擦著它額頭的皮毛飛過,犁出一道血槽,帶飛一撮金毛,卻沒能擊中眼睛要害。
猛虎被嚇得魂飛魄散,那巨響和致命的威脅感讓它瞬間明白,眼前這個「小東西」遠比棕熊可怕十倍。
吼——
它發出一聲充滿驚懼的咆哮,根本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想朝著山谷深處逃竄。
什麼獵物,什麼棕熊,全都拋到了腦後,保命要緊!
而另一邊的棕熊,運氣就沒那麼好了。
它衝鋒的勢頭太猛,又沒想到那「小棍子」會發出如此可怕的聲音和攻擊。
當它看到槍口火焰亮起時,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
第二顆子彈精準地鑽入了棕熊的左眼。
巨大的動能瞬間破壞了眼球和後面的腦組織。
棕熊衝鋒的龐大身軀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當頭擊中,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前沖的慣性讓它又踉蹌了幾步,然後一頭栽倒在雪地上,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殷紅的鮮血混合著灰白色的腦漿,從它破碎的眼眶中緩緩流出,染紅了一片雪地。
陳冬河沒有理會斃命的棕熊,他的注意力完全在那頭逃跑的猛虎身上。
「想跑?留下吧你!」
他冷喝一聲,再次舉槍瞄準。
猛虎速度極快,幾個騰躍就已竄出二十多米,眼看就要衝進山谷深處更複雜的亂石區域。
陳冬河眼神銳利如鷹,呼吸平穩,扣在扳機上的食指穩定而有力。
他沒有再瞄準難以命中的眼睛,而是將準星微微下移,鎖定了猛虎奔跑時暴露出的另一個相對脆弱的要害——後庭。
為了獲得一張儘可能完整的虎皮,他必須避開軀幹主要區域。
砰!
第三聲槍響!
嗷——
一聲悽厲到極致的虎嘯驟然響起,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
只見那頭正在狂奔的猛虎,後肢猛地一軟,整個後半身向下一沉,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上,又向前滑行了好幾米才停下。
它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因為後身傳來的劇痛和迅速擴散的麻木感而一次次失敗。
鮮血從它身下汩汩湧出,迅速在雪地上洇開一大片刺目的鮮紅。
子彈從後方射入,在腹腔內翻滾、變形,造成了恐怖的內部撕裂和出血。
這種傷勢,對於任何生物而言都是絕對致命的,只是時間問題。
猛虎不再試圖逃跑,它側躺在雪地上,粗重地喘息著。
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身體的劇烈顫抖,口鼻間開始溢出帶著泡沫的鮮血。
那雙原本威風凜凜、充滿霸氣的虎目,此刻只剩下極致的痛苦和一種動物本能的恐懼。
它努力抬起頭,看向那個一步步走近,手持「噴火棍子」的兩腳獸,喉嚨里發出微弱而斷續的嗚咽。
陳冬河端著槍,保持著安全距離,慢慢走近。
看著猛虎垂死掙扎的慘狀,他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反而升起一絲淡淡的憐憫。
尤其是當他看清子彈命中的位置時,自己都覺得這一槍有點……損。
「如果你剛才不躲,老老實實挨了那一槍,或許還能死得痛快些,少受點罪。」
他低聲說道。
猛虎似乎聽懂了,又或者只是感受到了他話語中的某種情緒。
它眼中的暴戾和兇殘徹底消散了,只剩下痛苦和對眼前這個無法理解的存在的畏懼。
它看著陳冬河,巨大的身軀因為內臟的劇烈疼痛而微微痙攣。
第518章 狼群
陳冬河端著槍,保持著數米的距離,靜靜觀察著這頭瀕死的猛虎。
有了之前棕熊裝死的教訓,他這次格外謹慎。
猛虎的氣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
口鼻溢出的鮮血越來越多,身下的雪地被染紅了一大片,並且範圍還在不斷擴大。
它偶爾嘗試動彈一下爪子,卻只能引起身體更劇烈的顫抖和痛苦的嗚咽。
看樣子,是真的不行了。
子彈從後部射入,在柔軟的腹腔內造成了毀滅性的傷害,肝臟、腸道恐怕都已碎裂,大出血不可避免。
就在陳冬河準備上前,給這頭叢林之王一個最後的了斷,同時開始處理戰利品時,那頭猛虎卻做出了一個讓他意外的舉動。
它竟然掙扎著,用前肢勉強撐起上半身,然後拖著完全無法用力的後半身,一點一點地,朝著山谷深處那個黑漆漆的山洞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極其艱難,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寬寬的血痕,伴隨著它壓抑不住,從喉嚨深處溢出的痛苦低吼。
陳冬河眉頭緊皺,目光中充滿了不解和疑惑。
「你都已經這個樣子了,還要往洞裡鑽?」
他忍不住出聲,儘管知道猛虎可能聽不懂。
「你以為進了洞就能活下來嗎?你的傷勢已經是必死無疑。」
「何苦還要承受這挪動的劇痛?安安靜靜地閉上眼睛,結束痛苦,不好嗎?」
或許是他的聲音吸引了猛虎的注意,又或許是猛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
它竟然真的停下了艱難地挪動,巨大的虎頭費力地轉過來,看了陳冬河一眼。
那一眼,讓陳冬河心頭微微一震。
虎目中已無多少神采,瞳孔有些渙散,但其中卻並沒有太多的怨恨或瘋狂,反而似乎……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情緒?
尤其是當它的目光掠過陳冬河手中的步槍時,那情緒更加強烈。
它又看了看山洞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微弱,仿佛嘆息般的低鳴。
然後轉過頭,繼續用前肢拖著殘破的身軀,一點一點,執拗地朝著山洞爬去。
口鼻間的血,滴答滴答,落在它爬過的雪痕上。
陳冬河沉默了。
他心中的殺意和獵人的冷靜,被這詭異而悲壯的一幕攪動。
這頭猛虎,臨死前非要回到山洞,是為了什麼?
那裡有它必須回去的理由?
強烈的好奇心壓過了立刻收取戰利品的念頭。
他決定跟進去看看。
他沒有立刻尾隨,而是等猛虎的身影完全沒入山洞的黑暗後,才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將步槍背回身後,右手握住了腰間的狗腿刀刀柄,左手從系統空間取出一個老式手電筒,但沒有立刻打開。
山洞入口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一些,裡面有一股混合著野獸膻味和淡淡血腥氣的味道。
洞壁確實是人工開鑿的痕跡,雖然粗糙,但能看出斧鑿的印記,年代似乎很久遠了,岩石表面風化得厲害。
地面上,猛虎拖行留下的血跡在黑暗中形成一條清晰的指引。
陳冬河適應了一下洞內的黑暗,憑藉洞口透進來的微光,勉強能看清近處。
他放輕腳步,像貓一樣無聲地前進,呼吸壓得極低。
走了大約十幾米,山洞拐了一個彎,光線幾乎完全消失。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前方傳來細微的聲響。
不僅僅是猛虎粗重痛苦的喘息,還有一種……更輕微、更稚嫩的窸窣聲,以及幾聲細弱的,如同小貓叫般的「嗚嗚」聲。
陳冬河心中一動,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靠在拐角處的岩壁上,側耳傾聽,然後極其小心地探出頭,用手電筒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按下了開關。
昏黃的光柱劃破了洞內的黑暗,照亮了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洞穴空間。
眼前的景象,讓陳冬河這個見慣了生死和獵場殘酷的獵人,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縮,握著刀柄的手,下意識地鬆了松。
在他面前幾米外,那頭垂死的猛虎側躺在乾燥的亂草堆上,已經幾乎沒有了聲息,只有腹部極其微弱的起伏。
而在它的身旁,圍著三隻毛茸茸,看起來出生可能不到兩個月的小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