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都站不穩了,還擺譜?」
陳冬河話音未落,腳下積雪猛然炸開!
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十幾米的距離眨眼便至。
猛虎的反應也快到了極點,即便傷了一條腿,依舊咆哮著人立而起。
一隻海碗大小的前掌裹挾著腥風,以開碑裂石之勢迎面拍來!
「可惜了這副架子。」
陳冬河在疾沖中身形詭異一扭,險之又險地讓過虎掌正面鋒芒。
左手如靈蛇出洞,順著虎掌揮來的方向一搭、一引,將那股駭人的力道帶偏少許。
同時,他右拳早已握緊,指節捏得發白,全身力量自腳底湧泉升起,經小腿、大腿、腰胯,節節貫通。
最終如同江河匯流,盡數凝聚於拳鋒一點。
由下而上,如一柄出鞘的重錘,結結實實轟在猛虎下頜最柔軟之處!
嗚——
一聲悶響,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
猛虎兇惡的咆哮被這一拳硬生生砸回了喉嚨深處,變成一種漏氣般的怪異嗚咽。
拳勁透骨而入,不僅瞬間擊碎了下頜骨,更震碎了喉部的軟骨與橫骨,甚至傷及了頸椎!
陳冬河說了給個痛快,便絕不留手。
一拳擊中,毫不停滯,借著前沖余勢,右腳如鞭子般抽出,狠狠踹在猛虎毫無防護的柔軟腹部。
砰!
猛虎近五百斤的龐大身軀竟被踹得向後平移出三米多遠,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溝。
它掙扎著,還想用三條腿支起身子,眼中血色暴漲,瘋狂與暴虐幾乎要噴薄而出。
可破碎的喉嚨讓它無法有效呼吸,頸部的重傷更使得它的動作僵硬而無力。
只能徒勞地用爪子刨抓著身下的冰雪,發出「嗬嗬」的怪響。
遠處觀望的狼群目睹這電光石火間發生的一切。
那體型最大的狼王渾身毛髮「唰」地一下全部炸開,尾巴緊緊夾在後腿之間,喉間發出恐懼的低嗚。
嗷嗚——
一聲與先前指揮時截然不同,帶著明顯驚惶的嚎叫從狼王喉嚨里擠出。
它再不敢有絲毫僥倖,扭頭便朝密林深處亡命竄去!
頭狼一跑,整個狼群頓時炸了窩。
三十多條灰影如喪家之犬,倉皇四散,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陳冬河哪會輕易放過它們,尤其是那頭狼王。
心念微動,那支保養得油光鋥亮的56式半自動步槍便已穩穩握在手中。
他站定身形,舉槍,瞄準——
奔跑中的狼王在雪白背景下格外顯眼。
砰!砰!砰!……
清脆而有節奏的槍聲次第響起,打破了山林死寂。
奔跑中的狼王后臀猛地爆開一團血花,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嚎。
前沖之勢戛然而止,一頭栽進厚厚的雪殼子。
四肢劇烈抽搐幾下,便再不動彈。
只有汩汩湧出的鮮血迅速染紅身下大片白雪。
槍聲接連不斷,每一發子彈都像長了眼睛,精準地找上一頭奔逃的野狼。
彈匣清空,十發子彈,留下了包括狼王在內的十具狼屍。
剩下的狼早已魂飛魄散,消失在密林深處,不見蹤影。
陳冬河沒有換彈追擊。
用56半打移動靶算是練手,若是動用賈老爺子給的那寶貴的高射機槍子彈去打這些嚇破膽的畜生,那才是真敗家。
那些子彈,得留著對付山里可能存在,更邪乎的玩意。
他收起猶帶餘溫的步槍,走到那猛虎跟前。
它還在微弱地喘息,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陳冬河俯身,拔出腰間鋒利的獵刀,對準心口位置,乾脆利落地補了一刀。
猛虎身軀最後顫動一下,徹底沒了聲息。
「一頭虎,十五頭狼……這趟進山,開張不算小。」
陳冬河呼出一口長長的白氣,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開始熟練地處理獵物。
他先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幾個早就準備好,刷洗得乾乾淨淨的玻璃瓶和厚皮囊。
小心地剖開虎胸,找到那顆尚在微微搏動的心臟,用刀尖挑破心尖血管。
將滾燙,顏色格外鮮亮的心頭血接入玻璃瓶中,塞緊木塞,又用蠟仔細封好。
這玩意兒配上老山參和虎骨泡酒,是驅寒壯骨、補氣培元的頂級藥材,可遇不可求。
接著又接了些許普通虎血入皮囊,以備不時之需。
做完這些,才將龐大的虎屍,連同遠處那十頭狼屍,一併收進那神奇的空間。
進山時他跟屯裡老支書說了,最多三天就回。
現在進山才半天不到,不過日頭已經偏西,冬日天短,林子裡黑得快,得趕緊找個穩妥地方過夜。
他環視四周連綿的雪山和黑壓壓的原始林子,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里老獵人閒聊時提過,這片可能有「戧子」或山洞的區域尋去。
山裡的氣溫,太陽一落山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直線往下掉。
寒風像刀子,刮過林梢,發出鬼哭似的尖嘯,捲起地面的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
裸露的皮膚一會兒就凍得發木、失去知覺。
老跑山的獵人都明白,在山裡過夜是生死關,找不對地方,升不起火,一宿過去,人就能硬成冰棍。
陳冬河踩著沒膝深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仔細辨認著雪層下偶爾露出,不屬於野獸的痕跡。
有經驗的老獵人進山,往往會在一些固定,適合歇腳的地點留下標記。
或是幾塊特定擺法的石頭,或是在樹上砍出特定的符號。
同行一看便知。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在一處背風,巨大的花崗岩山壁側面,他發現了用三塊扁平黑石壘出的一個箭頭,穩穩指向岩壁底部。
他撥開一叢枯死倒垂的刺藤,眼前出現了一道天然的山體裂縫。
裂縫入口狹窄,僅容一人側身擠過。
往裡看去,幽暗深邃,不知通向何處。
裂縫口附近的積雪被清理過,露出凍得硬邦邦的黑土地面。
上面有焚燒留下的灰燼圈,岩石被煙燻火燎得一片烏黑。
旁邊還散落著幾塊當凳子或當桌板的平整石板。
石板上甚至有刀斧砍削的痕跡。
「是這兒了,老跑山人弄出來的落腳點。」
陳冬河蹲下,用手指捻起一點灰燼,搓了搓,乾燥細膩,看來有些日子沒人用過了。
有長期生火的痕跡,通常意味著這地方相對安全。
野獸不喜歡煙火氣,短期內也不會把這裡當窩。
他側身擠進裂縫。
初入時極窄,岩壁冰冷濕滑,蹭著棉襖窸窣作響。
復行十餘步,眼前豁然開朗。
裡面是一個天然形成,扁長的石室。
高約兩丈有餘,寬一丈多,深倒有四五丈,像個被山神遺忘的口袋。
頂部有幾道細小的岩隙,透下些許天光,但此刻日已西沉,只有一點慘澹的微亮,勉強能看清輪廓。
陳冬河剛想往裡走走仔細看看,一陣明顯,帶著地底陰濕寒氣的涼風,卻從石室深處「呼呼」地吹來,拂在臉上,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嗯?」
他眉頭一皺,停下腳步。
「這裂縫看著沒通到山頂,風是從裡面往外灌……裡頭還有通道?別是連著啥地下河或者老洞吧?」
他摸出隨身攜帶的火摺子。
系統空間裡雖然有賈老爺子給的手電筒,但那玩意金貴,電池更是用一節少一節,能省則省。
走到石室最深處,發現岩壁在這裡陡然收窄,形成一道僅二十來厘米寬、兩米高的狹窄縫隙,活像大山咧開的一道細嘴。
那陰冷的風正是從這縫隙里持續不斷地吹出來,力道還不小。
縫隙邊緣的岩石有很明顯,長期摩擦的痕跡,地上散落著一些枯黃的草莖和幾縷灰黑色、粗糙的絨毛,看著像是從什麼皮襖子上刮蹭下來的。
「以前有人拿東西堵過這縫。」
陳冬河心下明了。
看來早先在這歇腳的獵人也發現了這漏風的窟窿,用了皮襖、氈子或者被褥之類的東西塞住,好保存些熱氣。
他舉著火摺子湊近縫隙,努力往裡照。
火光搖曳,只能隱約看到裡面似乎是個更大的空間。
黑黢黢的,深不見底,仿佛藏著什麼古老的秘密。
好奇心人皆有之,但陳冬河更清楚眼下最要緊的是休息恢復體力。
這縫隙太窄,他這身板擠不過去,況且手頭也沒有合適的開鑿工具。
他力氣雖大,卻也沒到能徒手開山裂石的境地,那是神話里的本事。
「就這兒吧,好歹能遮風擋雪,比露天強上百倍。」
他打定主意,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床厚實耐磨的舊棉被,用力卷緊實了,嚴嚴實實地塞進了那道漏風的縫隙里。
嗚咽的風聲頓時被隔絕了大半,石室里的空氣似乎都凝滯溫暖了些。
安置好「內務」,他才回到裂縫入口處。
外面天色已近昏黑,最後一點晚霞的餘暉將西邊天空和遠處積雪的山尖染成黯淡的金紫色,很快這點光亮也會被墨藍的夜色吞噬。
他在附近轉了轉,搜集了一些相對乾燥的枯枝和幾塊富含油脂的松明。
這東西耐燒,火亮,煙也不大,是山里夜宿的好東西。
抱回石室,在靠近內側、避風又遠離縫隙的位置,用幾塊石板壘了個簡易的灶坑,引燃了篝火。
「噗」地一聲,橘紅色的火苗竄起,貪婪地舔舐著枯枝,很快燃成一片溫暖躍動的光團。
光芒驅散了石室中沉甸甸的黑暗,也帶來了實實在在,令人心安的熱量。
冰冷的石壁被火焰烘烤著,慢慢開始散發出一種類似北方火炕般,令人舒適的溫熱感。
陳冬河又取出那個隨身攜帶的小號生鐵鍋,架在火上。
從空間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陶罐,裡面是精心滷好,已經凝成肉凍的滷汁。
有肥瘦相間的野豬肉、勁道的豆乾、吸飽了湯汁的香菇。
挖出幾大勺放進鍋里,隨著加熱,濃郁,帶著醬香、肉香和香料味的白氣立刻「咕嘟咕嘟」地冒起來,在石室中瀰漫開來,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叫。
他又掰碎了幾張硬邦邦的玉米面餅子,一股腦丟進沸騰的滷汁里,用樹枝做的筷子慢慢攪動。
不一會兒,滷汁重新沸騰,肉香、醬香混合著麵餅被煮軟後散發的糧食香氣,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種質樸而誘人的味道。
陳冬河就著滾燙的鍋沿,大口吃了起來。
熱騰騰,咸香滿口的食物順著食道滑進胃裡,一股紮實的暖流立刻從腹腔擴散向四肢百骸,迅速驅散了浸透骨頭的寒意,也緩解了白日與野獸搏殺帶來的疲憊和緊繃。
吃飽喝足,渾身舒泰。
他用乾淨的雪將小鐵鍋里外擦洗一遍,收好。
給篝火添上幾根粗實的劈柴,讓它能緩慢、穩定地燃燒到後半夜。
自己則裹緊身上厚重的老棉襖,背靠著被火烤得暖洋洋的石壁,半躺下來,長長舒了口氣。
石室里很安靜,只有木柴燃燒時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爆裂聲,以及外面被山岩阻擋後變得模糊而遙遠,如同嗚咽般的風嘯。
他望著眼前跳動,橙黃的火苗,思緒有些飄遠。
想著李思遠許諾的獎勵,想著這次進山若是收穫頗豐,或許能多換些實用的東西。
也想著老獵人念叨的,再過些年,山裡的這些大傢伙恐怕都要成了碰不得的「保護動物」,獵槍也得統統上交……
時間看著還有十幾年,但世道變化,有時候比山裡的天氣還快,說變就變。
火光隨著時間流逝,漸漸黯淡下去,只餘下一堆通紅的炭火,持續散發著熱量。
陳冬河合上眼,呼吸變得悠長而均勻。
多年在山林里討生活,他早就練就了一身隨時能睡、也能在最輕微異響中瞬間驚醒的本事,這是保命的功夫。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更久。
篝火的炭紅已經變得極為微弱。
陳冬河猛然睜開雙眼!
黑暗中,他的眸子清亮澄澈,沒有一絲剛醒來的懵懂與迷茫。
幾乎在意識恢復清醒的同一剎那,他的耳朵已經捕捉到了。
洞外傳來一種細微,不同於風颳雪落的窸窣聲,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雪地上小心翼翼地挪動。
厚厚的肉墊踩壓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其間還夾雜著一種壓抑,粗重,帶著濕氣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
他悄無聲息地坐直身體,全身肌肉在瞬間調整到最佳狀態,目光如電,穿透昏暗,投向裂縫入口。
那裡被他從裡面用一塊從旁邊搬來,扁平厚重的青石板抵住了,只在底部留了一道窄縫用於透氣。
此刻,一隻覆蓋著濃密黑褐色毛髮,掌墊厚實如橡皮,指甲尖銳彎曲如鐮刀的碩大爪子,正從那條縫隙外伸進來。
勾住青石板的底部邊緣,嘗試著向上、向里撬動!
那爪子比成年男子的手掌還要大上一整圈。
指甲烏黑髮亮,力量奇大,沉重的石板被挪動,與地面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