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60章 金膽

第60章 金膽

2025-09-08 01:33:36 作者: 佚名

  砰!

  子彈帶著死亡的尖嘯,如同長了眼睛,精準無比地穿過棕熊張開的血喉,狠狠楔入咽喉深處。

  噗嗤!

  一股滾燙的熊血,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從棕熊的巨口和破裂的鼻孔中噴射而出。

  那最後的咆哮戛然而止。

  棕熊巨大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全部骨頭,轟然砸倒在地。

  四隻巨爪在染血的雪地上無力地劃拉著、刨抓著,似乎想站起,卻完全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

  滾燙的鮮血如同汩汩流淌的小溪,從口鼻中不住湧出,迅速染紅,融化了大片積雪。

  陳冬河眼中沒有絲毫放鬆。

  這種巨物離真正的死亡,還差最致命的一擊!

  他冷酷而迅捷地最後一次拉動槍栓。

  

  咔嗒!

  彈殼跳出,最後那顆黃銅色的子彈,被毫不猶豫地壓入滾燙的彈膛。

  槍口穩如磐石,冰冷地指向那巨熊在血污中艱難抬起,因痛苦而微垂,卻依然泛著凶光的眼睛。

  砰!

  高速旋轉的子彈,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如同熱刀切開黃油,瞬間穿透渾濁的球體,狠狠鑽入深處的腦髓。

  在翻滾的彈道中,粘稠的腦組織,被無情地攪成了一鍋糨糊。

  棕熊劇烈抽搐的四肢猛地一僵,大張的巨口中湧出最後一股混雜著灰白色腦漿的血沫。

  粗重如破風箱般拉動的喘息聲,如同泄了氣的皮囊,迅速微弱下去。

  沉重如同磨盤的頭顱,終於失去了最後一絲力量,「咕咚」一聲重重砸在自己噴湧出的血泊中,再也不動。

  只有那巨大的胸腔還微微起伏了兩下,最終陷入徹底的死寂。

  冰冷的山坳里,只剩下鮮血浸透雪的「滋滋」細響,以及陳冬河自己如同拉風箱般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遲來的後怕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全身,四肢百骸的酸軟無力感瞬間襲來。

  他低頭瞥了一眼手中冰冷的水連珠。

  那簡陋的彈倉里,此刻只剩下最後兩顆保命的子彈。

  汗透重衣,山風一吹,透心地涼。

  陳冬河背靠著冰冷粗糙的樹幹,緩緩滑坐下來,張大嘴巴貪婪地吞吸著凜冽的空氣,那冰冷的痛感讓他保持著清醒。

  不到山窮水盡,誰願意招惹這樣的龐然凶獸?

  方才那電光石火間的毫釐之差,便是陰陽兩隔!

  這畜生對危險那份近乎預知般的直覺,簡直是對獵人最大的嘲弄。

  不遠處的老柞樹上,劉貴親眼目睹了這場驚心動魄,堪稱傳奇的孤身屠熊。

  從遭遇至死斗,不過短短一柱香的功夫,卻徹底粉碎了他幾十年來對「炮頭」二字的理解極限。

  那份超乎想像的精準槍法,那份直面巨獸的膽魄智慧……

  這哪裡是好炮頭那麼簡單?

  這簡直是行走在山林里的活閻羅!

  是他們老劉家幾輩人聽都沒聽說過的山林神話!

  震驚!敬畏!

  還有一股無法抑制,帶著酸味的羨慕!

  像是燒開了的滾水,在他胸膛里翻騰。

  他現在是死心塌地信了,陳冬河能單槍匹馬給劉強送去一百多斤野豬肉,絕非虛言。

  這小子單人挑翻野豬群,也絕不可能是碰運氣!

  就憑這槍法,只要占住一個制高點逮著野豬群,那就是一場單方面的收割,不存在絲毫危險。

  劉貴只覺得自家祖傳那些熬鷹馴狗,打圍趕仗的老把式,在這位如同神魔附體的年輕人跟前,簡直拿不出手!

  待粗重的呼吸稍稍平復,陳冬河慢慢從高枝上滑了下來,雙腳重重踩在染血的雪地上。

  他沒有任何遲疑,拖著有些脫力的身子,徑直走向那堆已然逐漸冷卻,卻依舊散發著可怕壓迫感的龐然熊屍。

  反手抽出腰間的老柴刀,蹲下身,對著那厚實的皮毛就下了手。

  鋒利的刀刃劃開堅韌的熊皮,帶著一種熟稔的沉重感。

  溫熱的,帶著刺鼻腥騷味兒的內臟淌滿了冰冷的雪地。

  他的手在裡面快速而準確地摸索著,很快,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沉甸甸的,滑不溜秋的囊狀物。

  極其小心地將這件重寶剝離開周邊粘連的網膜,輕輕掏出來,捧在掌心。

  那是一枚鵝蛋大小,碩大飽滿得驚人的物件兒!

  在微弱雪光反射下,呈現出一種近乎半透明的琥珀光澤,色澤如赤金流淌。

  品質之高,遠超尋常所見!

  「嘿!撞上大運了!居然是顆銅膽?!」

  陳冬河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和疲憊後的嘶啞。

  這時,劉貴也手腳發軟地從樹上爬了下來,跌跌撞撞地跑到跟前,瞪大眼瞧著陳冬河掌心那寶貝。

  剛剛壓下去的喘息聲又粗了起來,一雙眼睛簡直要射出光來。

  「嘿!你說差了!山貨鋪子收的銅鐵草金,那是給黑瞎子劃的檔!」

  「你手上這玩意兒,老山里叫人熊膽!凶性越大越值錢!這是頂頂頂好的金膽吶!」

  「比頂好的黑瞎子膽少說貴一倍!關鍵是……拿著錢也沒地方買呀!」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遺憾和嚮往。

  「這方圓百里的老林子,三四十年,就沒傳過哪家的炮頭,能獨個兒放倒一頭成了氣候的人熊!」

  「今兒個……老劉家真是祖墳冒了青煙,讓我開眼了!」

  陳冬河心裡當然門兒清棕熊膽的金貴。

  他剛才之所以說是銅膽,只是故意想要借這話頭。

  他將那沉甸甸的寶貝,輕輕放在旁邊乾淨的雪窩裡,一屁股坐在那冰冷龐大的熊背上,抹了把臉上混雜著雪沫的汗水。

  喘了口氣之後,他才抬起頭來衝著驚魂未定又寫滿讚嘆的劉貴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這事兒,得算咱倆一塊兒的。你趟道、找著窩子、引出這大傢伙,你是頭功。這身好皮好肉好膘,該有你的一大份兒。」

  劉貴一聽這話,頓時愣了一下,隨即那顆腦袋,立刻搖得像撥浪鼓。

  黝黑粗糙的臉皮緊繃著,眼睛裡是不容置疑的固執和沉甸甸的感激,說出的話格外堅決。

  「不成!這事兒萬萬不行!半分利都不成!冬河兄弟!今兒個要不是你豁出命殺出來,我劉貴早就成了這畜生下飯的點心!」

  他指著地上早已不成形狀的兩堆血肉皮毛,聲音有些發哽。

  「連它兩個都能替我作證!是替我死的!我這條命都是你從熊爪子底下硬摳出來的!」

  「我劉貴要是再貪這沾了人命的利錢,那還算是個人嗎?往後在劉家屯把頭埋褲襠里都嫌磕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讓我還咋活下去?!」

  陳冬河看著他眼眶裡那份毫不作偽的赤誠,心裡那份欣賞更深了一層。

  不貪財,守本分,重情義知恩圖報,無論放在哪朝哪代,這都是能換命的朋友。

  在這片林子裡行走,多條這樣的人脈,比什麼都強!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