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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大採購

2025-09-08 01:34:49 作者: 公子呀呀呀

  買工作這大頭一出去,陳冬河掂量著手裡剩下的錢,加上之前存在手上的,還剩三千多塊錢。

  檢票員這飯碗,自然是給二姐陳小雨預備的。

  二叔一家五口,全靠他那不到三十塊的微薄收入勒緊褲腰帶過活,這份輕省差事給二叔反而不合情理。

  而二姐陳小雨……上輩子自己欠她的,怕是傾盡天河之水也還不清。

  如今隱約知道她心裡似乎有了個老實漢子,雖然根底還不明朗,但有這份皇糧身份墊著,再加上二姐這十里八鄉數得著的標緻模樣,將來過了門,婆家人也得高看她一眼!

  「奎爺,順手再麻煩您個事兒。」陳冬河舉起自己光禿禿的手腕晃了晃,「想弄塊表,再淘輛自行車騎騎,新的舊的不論,軲轆能轉就成!」

  奎爺「哎」了一聲,拉開桌下那個抽屜摸索了一陣。

  先是掏出七張印著齒輪麥穗的工業券,又在抽屜更深的地方摸索,翻出一個灰撲撲、邊角都磨破了的舊手絹包。

  小心地打開,露出一塊帶著滄桑印記的金屬腕錶。

  錶蒙子上劃著名幾道紋路,但裡頭的三根指針依舊穩穩走著,不疾不徐。

  「表呢……」他語氣帶著點珍視,「這塊洋玩意兒,是七六年那會兒,我拿二百斤頂好的細糧跟人換的,那會兒就值個百八十塊了。」

  「牌子是啥寶璣,洋字碼兒,金貴著呢!這些年一直沒捨得出。」

  陳冬河心頭巨震。

  寶璣!

  這表如今看著黯淡陳舊,可要再過幾十年……那是能上拍賣行的古董珍寶。

  他強壓住幾乎要撞破胸膛的激動,接過來,指肚細細摩挲著冰冷的金屬表殼和玻璃表蒙上的痕跡:「奎爺,這可是正經的好東西!您拿著,兩百塊!」

  「哎呦喂,老弟,使不得!真使不得!當年就花了一百多斤上白面……」

  奎爺兩手亂擺,連連推拒。

  陳冬河不由分說,硬是將二十張簇新的「大團結」塞進奎爺粗糲的手心。

  「拿著!您幫我跑前跑後辦這麼多事,還讓我白撿這麼大個便宜,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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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迅速把表和工業券收進貼身口袋,那動作快得生怕別人反悔似的。

  揣著鼓囊囊的錢夾和新到手的寶貝,陳冬河直奔供銷社。

  鳳凰牌自行車,嶄新鋥亮的三角大梁,在供銷社角落閃著低調沉穩的光。

  六張工業券外加一百八十塊現金,這昂貴的交通工具便歸了他。

  油鹽醬醋茶,家裡快見底兒了,各樣都補充了些。

  兩條嶄新的白毛巾,帶著一股新棉布的乾燥味道。

  兩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臉盆。

  一對提溜亂轉、瓶膽外殼鋥亮的暖水壺。

  零七碎八的東西,堆在自行車后座那簡易的鐵架子上,像座搖搖欲墜的小山。

  剛付完錢,櫃檯前轉身準備推車,眼角餘光卻無意間掃到櫃檯最底層的一個角落裡。

  一柄刀身充滿原始暴力流暢弧線的彎刀,斜斜地躺在那兒,刀鞘灰朴,毫不起眼。

  陳冬河心頭一動,俯身湊近了細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廓爾喀彎刀,俗稱狗腿刀的經典輪廓。

  刀身抽出一截,刃口靠近護手的地方,隱約可見層層疊疊繁複精美的水紋狀暗紋。

  雖年代久遠,卻無絲毫鏽蝕痕跡!

  那是大馬士革鋼特有的鍛打雲紋。

  「同志,那把刀……」陳冬河指著角落問。

  櫃檯里,一個圍著藍布圍裙的女營業員,正百無聊賴地用雞毛撣子,撣著貨架上的浮灰。

  聽見詢問,抬起眼皮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待瞄到他手裡推著那輛嶄新的鳳凰二八大槓,前後還掛滿東西,這才臉色稍緩。

  「哦,那東西啊,進口的老軍刀,擱那兒有些日子了。三十二塊,外加一張工業券!」

  甚至都不等陳冬河開口回話,她又用下巴朝旁邊掛著的一排黑黢黢砍刀點了點。


  「嫌貴?這邊有正經柴刀,便宜,五塊錢一把。」

  陳冬河眼神就沒離開那流淌著冷冽暴力美學的刀身,脫口而出:「就它!要了!」

  他幾乎是立刻掏出兜里僅剩的最後一張工業券,外加三張「大團結」和兩張零錢,啪地拍在櫃檯的玻璃面上。

  營業員明顯愣了一下。

  這把刀在她這角落裡蒙塵大半年了,問的人確實不少。

  可一聽這價錢,加工業券的苛刻條件,十個有十個扭頭就走。

  今天可算碰上個愣頭青……不,爽快人!

  「行,等著!」

  她嘴上動作倒也利索,展現出了高超的職業素養,麻溜地開票、點錢、收券。

  自行車加這一堆雜貨,還有這把昂貴的刀,嘩啦啦出去兩百四十多塊。

  這幾乎是他昨天交給老娘後,身上藏的所有私房錢。

  腦子裡瞬間浮現老娘王秀梅掐著腰數落他「敗家子」的樣子。

  陳冬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感覺後脖頸一陣發涼。

  推著這輛過於惹眼的嶄新座駕和「戰利品」離開供銷社,拐進一條僻靜得連狗影子都沒有的小胡同。

  左右瞄了瞄,確認沒人,心念一動,那滿載的自行車連同所有東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冬河空著雙手,慢悠悠地從另一頭踱出來,像個剛溜達完的閒人。

  踱到街角那家開了十幾年的老李記包子鋪,豬肉白菜包子那濃烈的葷香像只無形的手,霸道地往人鼻孔里鑽。



  本想再買點燒刀子烈酒,進山打獵驅寒壯膽都是好東西。

  可一進賣酒的櫃檯,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售貨員頭都沒抬,硬邦邦甩出一句:「酒?酒票呢?」

  得,計劃泡湯。

  看來想實現燒刀子自由,至少得等幾年徹底取消票證再說了。

  走到縣醫院門口,他找了個無人角落,悄無聲息地把那輛跟張鐵柱借的破舊二八槓放了出來,吱吱嘎嘎地騎過去。

  目標明確——壓脈帶,也就是醫生用的橡膠止血帶。

  這玩意兒衛生所管得緊,量少難搞,縣醫院耗材消耗大,沒準兒能淘換點報廢品。

  找到護士站,一個梳著兩根油光水滑小辮,臉上還有幾點雀斑的年輕護士正埋頭整理病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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