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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最大的底氣

2025-09-08 01:35:55 作者: 公子呀呀呀

  日光正好落在石碾底部和陳冬河憋紅的臉上,投下一道短促的陰影。

  看著陳冬河徒手舉起石碾子,全家人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陳小雨更是驚得捂住了嘴。

  陳冬河咬著牙,感受著腰背腿腳傳遞來的沉重壓力,與雙臂澎湃的力量形成鮮明對比。

  腿腰之力,成了短板!

  他沒有逞強,穩穩地將石碾原地旋轉了小半圈,才「轟隆」一聲沉甸甸放下,激起一陣塵土。

  雙腳下的凍土被硬生生踏出兩個淺窩。

  陳冬河甩甩胳膊,帶著點喘息笑道:「爹,您瞅見了,眼下就這把子力氣了!不過感覺……吃著有油水的飽飯,力氣似乎還在慢慢長。」

  「只要不動彈,光躺著睡,不吃也餓不死!可要是進山去,肚子就是個填不滿的窟窿。」

  「好在山裡獵物多,咱自個兒能填上這口子!」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種難得的豪氣。

  「嘿,這身板要是生在古時候,使一桿長槍上陣殺敵,王侯將相不敢說,當個力拔山兮的猛將,總該夠格吧?」

  陳小雨這回沒抬槓,拍著胸口順了順氣,由衷感嘆:「乖乖……老三,你怕不是那西楚霸王轉世!人家力能扛鼎,一隻手就舉起千斤鼎!」

  「你跟人家比還差點分量,可以後誰知道呢?隋唐演義里那個李元霸,可是耍著八百斤的錘子當小玩意兒耍!」

  她顯然是從說書人或者戲文里聽來的段子。

  陳大山和王秀梅雖然見識不多,但「力能扛鼎」四個字還是聽人說過。

  那可是千古留名的豪傑!

  

  如今這本事真真切切落在自家兒子身上,那份震撼與自豪化作滿眼亮光。

  陳大山放下菸袋,少有地絮叨起來:「好,好!往後進山,爹也少操你這份心了!」

  「不過冬河,你得記著,山神老爺有眼睛,咱人不能狂,狂了要挨老天爺的錘!夾著點尾巴,穩當走路。」

  陳冬河難得聽老爹說這麼多教導的話,以前犯錯,老爹通常就是兩句話:「知道錯了?錯在哪了?」

  答對了,雞毛撣子下免災。

  答錯了,那就等著竹筍炒肉。

  不過,這時他心裡卻是暖融融的,收起那股豪氣,規規矩矩地點頭:「爹,您放心,上次挨了黑棍子,我就長記性了。街溜子都能給我來一下,進山了更得把眼珠子放亮。」

  「我不會往老林子裡亂鑽的。您看今天打的這些麻雀、斑鳩、灰狗子,夠咱收拾會兒了。」

  他轉移話題,指著牆角那一堆獵物,嘿嘿笑道:「老爹您搭把手?我去把石槽里的炭火燒旺,今晚烤麻雀,咱爺倆喝點小酒暖暖?」

  陳大山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擺擺手:「你那手不靈光,收拾啥?一邊呆著去,我來拾掇!」

  說著,又指著剛處理好的狼腿肉和幾隻肥碩的斑鳩道:「小雪那丫頭中午著急忙慌過來尋你,就怕你有事。你拿點東西去看看人家。」

  陳冬河麻利地提起東西就要走。

  「等等!」王秀梅又叫住他,眼中滿是慎重,「冬河啊,娘跟你李嬸子通了氣,她沒挑你毛病。」

  「你是她從小看大的娃,人品她信得過,但這禮數不能短!你以後上門,可就是半個女婿了。把那水果罐頭也拿上!」

  在眼下這個年月,水果罐頭可是實打實的稀罕物,能當正經禮送,而且絕對拿得出手。

  陳小雨故意撅起嘴:「娘,那罐頭我饞好幾天了,您都捨不得給我開,這就便宜老三去送人情啦!」

  王秀梅眼皮都沒抬:「那罐頭本就是送冬河的人情,沒他這些本事,咱家能有罐頭?」

  「冬河,明兒進城,給你姐買十個八個的,放家裡面隨她吃!當頓吃都沒問題。」

  「你也別愁,明天進城,見人家領導,把箱子底兒那套壓箱底的新衣服換上!」

  「家裡有娘做的棉襖,可人靠衣裝,供銷社裡也得去扯幾尺新布,給你姐做兩身城裡姑娘穿的鮮亮衣裳。」

  陳小雨立刻急了:「花那冤枉錢做啥?咱娘做的那花棉襖多好看!結實又暖和!」

  她打心眼裡覺得供銷社的料子貴得肉疼。


  陳冬河沒再跟姐姐拌嘴,拎上狼肉、斑鳩還有那兩瓶沉甸甸的黃桃罐頭,踏著積雪朝李雪家走去。

  他身上穿著帶血跡的舊棉襖,那件威風的大皮襖特意留在了家裡。

  一來顯擺過火了,有些適得其反。

  二來憑他現在的體格子,只要不往雪窩裡鑽,單衣加身都凍不透。

  這身力氣帶來的底子,是最大的底氣。

  剛走進李雪家的小院,陳冬河就瞧見那抹倩影立在屋門口張望。

  李雪見他露面,懸著的心才落下,隨即小跑過來,明亮的眸子裡卻迅速蒙上了一層憂慮。

  她伸出微涼的小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陳冬河肩頭上那片已經發黑板結的血跡,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你這棉襖上這麼多血,是不是哪塊兒傷著了?別瞞我!」

  雖然先前在外面見他活蹦亂跳,可那皮襖子上的大片暗紅血跡,一直像根小刺扎在她心尖上。

  陳冬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順勢想握住那冰涼的小手,卻被李雪縮了回去。

  他也不在意,拍著胸口,那舊棉襖上的塵土飛起來一片:「嘖,能傷著我的野東西,這會兒還在它娘胎里沒出世呢!」

  「放寬心,那點血點子都是畜生的,我身上半點油皮都沒蹭破。」

  「咱這本事,天生就是大山和獵物的克星。往後啊——」他壓低了聲音,湊近了點,「我保證讓你吃穿不愁,頓頓見葷!」

  李雪白皙的臉頰瞬間飛起紅霞,像是熟透的櫻桃,輕啐了一口:「美得你!誰說要吃你打的肉了?」

  聲音細弱蚊蚋,嬌羞的不行。

  「那可由不得你。」陳冬河笑得痞氣,眼神卻異常認真,「咱陳冬河認定的人,跑不了!」

  「你一天不點頭,我就纏你一天;一輩子不答應,我就守你一輩子。」

  「想娶你的小子都得掂量掂量,有沒有我這個准姑爺硬氣!」

  他這話說得霸道,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坦蕩。

  李雪咬著下唇,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清澈的眸子如春水般漾開。

  這次竟沒像以往一樣跳腳反駁,只把頭偏向一邊,假裝去看屋檐下的冰溜子。

  這時,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李幽蘭溫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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