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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活該倒霉

2025-09-08 01:37:24 作者: 公子呀呀呀

  夜色濃稠,雪沫子被風卷著打在臉上。

  今天還是毛月亮,朦朦朧朧的光線能照出模糊人影就不錯了。

  村口幾個人眯著眼使勁往山道那頭瞧,影影綽綽似乎真有一團巨大的黑影在緩緩移動,伴隨著一種沉悶的拖拽聲。

  陳大山瘸著的那條腿似乎都輕快了,二話不說就往前疾走。

  王秀梅更是心急,早就拔腿小跑起來,嘴裡念叨著:

  「這孩子……可算回來了……」

  李雪也想跑過去,胳膊卻被李國棟結結實實地抓住了。

  「雪兒!」李國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姑娘家家的,穩重點兒!」

  「你姥爺要是瞅見你這樣毛毛躁躁,心裡能舒坦?」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心氣高的爹。

  當年老爺子對小妹,也就是李雪她娘最不滿意的一點,就是太「上趕著」,缺了女兒家應有的矜持,結果毀了一生的幸福,日子過得如此艱難。

  李雪臉一紅,立刻明白了大舅的意思。

  姥爺脾氣倔,最看不慣女孩子「沒規矩」。

  冬河哥……他是頂頂好的。

  自己就是……就是忍不住嘛!

  「我知道了,大舅。」

  她低聲應道,有些委屈地垂下頭,目光卻黏在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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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國棟心裡暗暗嘆了口氣,老李家的閨女,咋偏偏都這副性子?

  他邁開步子,朝著那移動的巨大黑影走去,李雪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一步、兩步……

  距離迅速拉近。

  夜色中,那龐大黑影的輪廓愈發清晰。

  李國棟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直至停住。

  他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旱菸也忘了抽,就那麼呆呆地看著。

  陳冬河弓著背,套著厚厚的棉繩絆子,正一步一個深坑地在雪地里奮力前行。

  他身後拖著的那個巨大爬犁上,竟然倒臥著一隻比村里最壯的黃牛還要大上不止一圈的龐然巨物!

  灰褐色的皮毛在月色下泛著幽暗的光,粗壯的犄角支棱著,如同兩柄森然的長槍,長長的脖頸無力地垂下,沾著血污和冰碴。

  這分明是……犴達罕?

  而且是頭巨大的母犴達罕!

  少說一千四五百斤!

  他被這遠超想像的獵物震得心神搖曳,目光下意識地掃向爬犁後面,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這一看不要緊,他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在那巨大的駝鹿蹄子旁邊,竟然還捆著兩隻體態修長,毛色花狸斑斕,即使在昏迷中也透出兇悍氣息的大貓!

  「貓……猞猁?!」

  李國棟失聲驚叫起來,打破了雪夜的沉寂。

  這深山裡的二大王,獵人都繞著走的狠角色!

  他年輕時跟著村裡的老獵戶鑽山,遠遠見過一次。

  那種冰冷的,充滿暴虐的眼神讓他記憶猶新!

  陳大山兩口子和李雪也循著他的驚呼圍了上來,都被那兩隻猞猁吸引了目光。

  這兩隻猛獸雖然死了,但那華麗繁複的皮毛,那種天然的威猛姿態,仍舊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美。

  陳冬河費力地停下爬犁,大口喘著粗氣,口鼻噴出的白霧在寒夜中格外醒目。

  他咧開嘴笑了笑,露出被凍得有些發白的牙齒,解釋道:

  「可不是嘛!本來好好的踩點,偏讓這兩個不開眼的給盯上了,一路跟賊似的綴著我。費了點手腳才收拾掉。」

  李國棟幾步搶上前,湊近了仔細打量那兩隻猞猁。

  一隻公的,明顯是眉心開了個槍眼。

  視線移到那隻大母猞猁時,他瞳孔驟然一縮!

  這隻母獸身上幾乎找不到別的傷口,致命的只有一處——

  從咽喉至胸腔,一道皮肉翻卷、長達近尺的恐怖刀口!


  切口乾淨利落,深可見骨,顯然是瞬間斃命!

  「這……」

  李國棟猛地抬頭,灼灼目光射向眼前這個喘著粗氣,身板厚實的年輕後生,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這山里二大王,湊成了對子,那是連獨狼群都敢硬沖的凶物!花豹子碰上了,都得老老實實繞道走!你……你一個人?」

  陳冬河迎著李國棟審視的目光,咧了咧嘴,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隨意,卻又透著一股年輕獵手特有的自信:

  「運氣好!也不知道這倆玩意兒是不是餓昏頭了還是發了瘋,死盯著我不放。」

  「我爹說得對,或許我就是個天生的獵手命。」

  他頓了頓,指了指那隻母猞猁。

  「這大傢伙,想撲我,結果撲了個空,我反手就一刀,沒想到直接開了膛。」

  他這話半真半假,故意說給李國棟聽的。

  李國棟依舊死死盯著那道致命的刀口,想像著那電光火石間,在深山雪地直面猛獸時的兇險與果決。

  這絕不是光靠運氣能辦到的!

  如果這小子是針對自家外甥女兒好,也未必不是一樁好姻緣。

  陳大山瞅著李國棟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半張著合不攏的模樣,胸口那股得意勁兒直往上頂,熱烘烘的。

  這可是他老陳家的種!

  不但把山里人提起來就後脊樑發涼的「二大王」猞猁給撂倒了,更獵到了這麼大一頭犴達罕!

  李國棟這副活見了鬼的表情,比喝了半斤燒刀子還讓他渾身舒坦。

  這頭倒臥在爬犁上的巨獸,骨架撐開像座小肉山,皮毛上還掛著霜花,保守估計也得有千五百斤!

  拖進村這一路,得引來多少眼珠子?

  多少倒吸涼氣的嘖嘖聲?

  「國棟,」陳大山臉上褶子都笑開了花,藏也藏不住,「走,家裡說去!外頭這風跟刀子似的,再杵一會兒腳指頭都得凍掉嘍!」

  李國棟像是被這一嗓子從夢裡拽醒,猛地吸了口冷冽的空氣,嗆得咳了兩聲。

  他眼神複雜地在駝鹿龐大的身軀和兩隻死透了的猞猁間來回掃,又是眼熱又是不敢信。

  那可是犴達罕啊!

  肉聽說大補,鹿角更是值錢的藥材,金貴得緊!

  他二話不說,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擼起破棉襖的袖子,露出精瘦的胳膊,上前就抓住了爬犁上的一根粗繩套。

  幾人合力拖拽著這龐然大物,雪橇在凍硬的地面上發出吱嘎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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