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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匿名信

2025-09-08 01:37:50 作者: 公子呀呀呀

  這最後一句,喊得那叫一個敞亮通透。

  人群哄然叫好,嬉笑聲、口哨聲、祝福聲此起彼伏。

  李雪就站在人群後面,早把她大舅李國棟也拉來了。

  此刻聽到陳冬河當眾的表白和「宣言」,瞬間感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整張俏臉「騰」地一下紅得像熟透的櫻桃,連耳朵根都燒起來了。

  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卻又忍不住從手指縫裡偷偷往外瞧。

  李國棟看著外甥女那窘迫又掩不住歡喜的模樣,再看看站在院子中央意氣風發,當眾示愛的陳冬河,忍不住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哈哈大笑起來,聲若洪鐘。

  「好小子!這話我當大舅的可都記下了!親耳聽見的!」

  他大步走到陳冬河面前,蒲扇大的巴掌拍了拍陳冬河結實的肩膀。

  「冬河,你小子有種!不過……」

  他故意板起臉,虎目圓睜:「你大舅我也把話撂這兒!以後你要是敢欺負小雪半根毫毛,讓她受一點委屈……」

  「嘿!我們這四個當舅的,外加我爹,就能把你小子收拾得明明白白!聽見沒?」

  「大舅!」陳冬河嬉皮笑臉地應著,隨即就順杆子往上爬,「改口費啥時候給啊?我媳婦兒的舅爺們,可不能忒小氣!」

  李國棟被他這憊懶樣兒氣笑了,朝他胸口不輕不重捶了一拳,笑罵道:

  「臭小子!少在這兒給我耍貧嘴!少不了你的!到時候紅紙包塞個鼓的!」

  李國棟心裡頭其實滿意得很。

  他們李家男人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陳冬河有能力,敢擔當,關鍵是對李雪那份心意和袒護,那是明晃晃擺在檯面上的。

  他們不求大富大貴,就希望李雪以後別像她娘當年那樣受欺負憋屈一輩子。

  至於李雪那「小辣椒」的名聲?

  嘿!在能降得住她,又願意護著她的陳冬河面前,那反而成優點了!

  喧囂熱鬧漸漸平息,人群在相互的笑鬧中各自散去,陳冬河家的小院終於恢復了平靜。

  皎潔的月光灑在院子裡,映出一片清冷的輝光。

  陳冬河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回到屋裡,輕輕掩上門,眼神變得銳利而深沉。

  「爹,娘,你們過來下。」

  他壓低聲音,對還沉浸在喜悅中的父母說道。

  

  昏黃的煤油燈下,陳冬河的神情異常嚴肅。

  他低語幾句,語速極快,眼神在燈影下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爹娘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憂慮和覺悟。

  最終,兩人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夜深了。

  整個陳家屯陷入沉睡,只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犬吠。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滑出自家的土坯房,如同游魚入水,融入了濃稠的夜色之中。

  陳冬河走到足夠遠的地方,避開任何被村民發現的可能性,這才意念一動。

  一輛擦拭得鋥光瓦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槓憑空出現在田埂小道上。

  他翻身上車,雙腳猛蹬腳踏板,鏈條發出輕快的「噠噠」聲,自行車如同離弦之箭,載著他朝縣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破開夜風的呼呼聲響在耳邊,兩旁的田野和樹林在月光下飛速倒退。

  山裡的路不好走,但他騎得異常沉穩。

  有些事情,既然已經開了頭,就如同離弦之箭,絕無半途而廢的道理。

  他事先在家就琢磨好了一切,已經用一筆剛勁字體寫好了匿名信。

  那字體筋骨虬結,力透紙背,絕不像出自一個二十郎當歲年輕後生之手。

  這年月的縣城,路燈昏黃稀少,更別說監控攝像了,夜路空曠得如同無人之境。

  憑著上輩子的經驗和高超的身手,潛入縣城那座莊重而略顯老舊的縣大院,對他而言難度並不比鑽一片高粱地高多少。

  高大的院牆下,他輕靈如貓,閃展騰挪,所有動作乾淨利落,不帶起一絲多餘的聲響。


  他摸黑來到主要領導辦公區那一排青磚紅瓦的平房。

  找到最中間那扇掛著「書記室」牌子的門。

  他沒有敲門,而是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片刻。

  屋內一片死寂,呼吸均勻綿長,顯然主人早已熟睡。

  他摸出兩根細若髮絲但韌性十足的小鐵鉤,借著月光,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把老式掛鎖的鎖芯。

  幾聲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咔噠」輕響後,鎖舌順從地滑開了。

  他極緩極輕地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門軸大概剛上過油,順滑異常。

  辦公室里陳設簡樸而齊整,寬大的辦公桌面在月光映照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陳冬河快速走到桌前,輕輕將那份疊得整整齊齊的匿名信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剛要離開,他腳步頓了頓。

  目光落在了桌角一個空著的搪瓷茶杯上,一抹思索的神色在他眼中閃過。

  他再次動用意念。

  一隻肥碩飽滿、還帶著山林露水氣息的飛龍突然出現在他手中。

  這鳥兒羽毛華麗,身體溫熱,顯然是剛捕到不久的上好山珍。

  他找來桌上一張空白便簽紙,借著月光匆匆寫了幾個字。

  【給領導補補身子。盼打掉害蟲,還李家村朗朗青天!】

  紙條壓在飛龍下面,擺在了那封信的旁邊。

  關於李金財兄弟倆那些骯髒勾當,陳冬河上輩子為了報仇可沒少打聽。

  那哥倆在李家村是出了名的毒瘤!

  李金寶,就是被狼啃死的那個,更是混帳中的混帳。

  平日裡橫行鄉里也就罷了,聽說早年偷偷爬過村里守寡多年的何寡婦的牆頭。

  為了霸占村東頭五保戶王老漢那點子薄產,下葬沒幾天的墳都敢偷偷撬。

  手段下作,令人髮指!

  而他哥李金財這個村長,更是他兄弟惡行的最大保護傘。

  尤其是前兩年風聲鶴唳的時候,李金寶的大兒子明明是那邊線兒上溜回來的敏感人物,就因為有李金財遮掩,竟也敢隔三差五摸回李家村探風……

  這些足以掉腦袋的秘密,陳冬河都寫進了那封信里。

  他知道,對於這類涉及到立場、影響到邊疆村子根基穩定的大問題,上面的人……一定會非常非常重視!

  畢竟,這裡距離那條冰冷的邊界線,翻過幾座大山也就一百多里地的路程。

  有經驗的獵人在這片深山老林里撞見身份可疑的外鄉人,第一個念頭從來不是打招呼……

  現在的關係,如同寒冰。

  山那頭的威脅並未真正解除。

  現下的種花家,億萬民眾的心,是真正擰成一股繩。

  那股子為家為國、臥薪嘗膽的勁頭,刻在每個人的骨子裡。

  雖然最冷的冰川期已經過去,但曾經灑在這片白山黑水間的血,未曾遺忘。

  刻在骨子裡的警惕,絲毫未鬆懈。

  沒有人知道那片深邃無垠的老林子深處,到底掩埋過多少無聲的犧牲,發生過多少驚心動魄的對峙。

  陳冬河清楚。

  因為上輩子,他親手執行過不止一次深入那片山脈的絕密任務。

  血與火,從來不只是歷史書上的記載。

  他駐足在冰冷的院牆下,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扇已經鎖好的書記室門,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如鷹。

  然後身形一晃,如同暗夜中的影子,無聲地融入更深的夜幕之中。

  有些事情,現在可能還沒發生,但他有責任,去提前扼殺那些黑暗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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