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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魚兒上鉤

2025-09-08 01:38:41 作者: 公子呀呀呀

  刺骨的寒風颳在臉上,陳冬河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意外之喜!

  收拾了李狗子那幫雜碎,還能白撈個三等功?

  這買賣,值!

  陳冬河心思如電轉:李金財那老狐狸,肯定知道怎麼勾搭上他那「出息」的大侄子。

  現在?

  只需耐心等待,守株待兔。

  他篤定,最多兩天,李狗子這條毒蛇,必定出洞!

  這份自信源於他對這片山林和對手秉性的洞悉。

  李狗子那伙亡命徒,在山裡絕不敢輕易摟火。

  槍聲一響,就像往滾油鍋里潑冷水,附近那些耳朵比兔子還尖,鼻子比狗還靈的老炮手,立馬就能聞著味兒圍過來。

  一旦撞上,三盤兩問,就他們那鬼鬼祟祟的熊樣兒和生硬的口音,鐵定露餡!

  在這零下幾十度,積雪沒膝的老林子裡,沒有補給點,光靠身上那點乾糧,能撐幾天?

  沒熱食補充體力,凍僵餓死就是他們唯一的歸宿。

  李金財這老東西,必然要當這個「後勤部長」,送糧送肉。

  然後……就該是這叔侄倆合起伙來,琢磨著怎麼對付他陳冬河了。

  用腳後跟想,也猜得到他們的歹毒盤算。

  這些彎彎繞繞,陳冬河心裡雪亮雪亮的。

  但王凱旋那邊未必知曉全貌,專案組還死咬著他們背後那條通天的聯絡線。

  而且,那封匿名信他寫得刁鑽,矛頭直指李家村內部積怨,活脫脫一個受了天大冤屈的村民豁出去舉報。

  這盆髒水,無論如何也潑不到他陳冬河身上。

  前世七年血與火的淬鍊,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本事,讓他藏身於這莽莽雪原,如同雪豹隱於岩隙,輕而易舉。

  意念微動,爹娘硬塞給他的乾糧——用熬得噴香的熊油烙出的白麵餅子,夾著醬紅色,油光鋥亮的厚切五花肉,便從那個神奇的「口袋」里出現在手中。

  餅子竟還帶著一絲微溫。

  咬一口,濃郁的肉香和面香在冰冷的口腔里炸開,驅散著山林深處蝕骨的寒意。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嚼著,一邊將整個身體融入雪地的陰影,像一尊耐心的雪雕,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兩天兩夜的苦寒蹲守,李狗子一夥的蹤影尚未發現,陳冬河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卻意外地揪住了李金財露出的狐狸尾巴。

  

  這老狐狸,竟把熏得黑黢黢,油亮亮的肉乾,偷偷藏在地窖深處!

  陳冬河親眼看見,他在自家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鐵鍋里煮了滿滿一鍋肉。

  濃郁的肉香飄出老遠,惹得隔壁的狗都叫喚了幾聲。

  煮好的肉塊撈出來,直接扔在屋外零下二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不到半個時辰,就凍成了硬邦邦,梆梆響的肉磚。

  這玩意兒,生堆火烤化就能啃,方便又頂餓,正是山里潛行藏匿的絕佳口糧。

  更可疑的是,李金財開始在家「吭哧吭哧」地烙餅,用的是結實的死面。

  他還鬼鬼祟祟地串了十幾戶相熟或不相熟的人家,零零碎碎買了一百多斤糧食。

  有粗糙喇嗓子的苞米麵,也有金貴稀罕的白面。

  這反常的舉動,透著股山雨欲來的急切。

  陳冬河曾像狸貓般潛入過他家地窖。

  沒動任何東西,連腳印都小心處理過,怕留下蛛絲馬跡。

  地窖里確實堆著不少燻肉,估摸著百十來斤,糧食卻不多。

  李金財家裡,明面上看,依舊是窮得叮噹響,炕席都露著窟窿。

  陳冬河心裡冷笑。

  這老東西這些年當「內鬼」,昧下的好處能少了?

  好東西肯定藏了!

  最大的嫌疑就是那地窖。

  他記得清楚,有幾處角落的泥土顏色微有差異,帶著新翻動的濕氣,像是匆忙間動過土。

  只是現在火候未到,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就在這天寒地凍的深夜,陳冬河背靠著一棵掛滿冰凌的老椴樹假寐,眼皮倏然睜開,精光四射!


  毛月亮的光慘澹微弱,幾乎被濃重的夜色吞噬。

  一道黑影如同貼著地皮遊走的鬼魅,借著房屋和柴禾垛的陰影掩護,敏捷無聲地溜進了李金財那破敗的院子。

  陳冬河瞬間屏住呼吸,整個身子「唰」地一下埋進旁邊鬆軟的雪堆,只露出一雙寒星般的眼睛,死死鎖住院門。

  冰冷的雪粉鑽進衣領,激得他一哆嗦。

  約莫一袋煙的功夫,院門吱呀一聲輕響。

  黑影出來了,背上赫然馱著個鼓鼓囊囊的大背簍,裡面塞滿了李金財烙好的死麵餅子和凍得硬邦邦的肉磚。

  寒氣森森,沒有一絲味道逸散。

  來了!

  陳冬河心中低喝,一股獵手終於鎖定目標的興奮電流般竄遍全身,驅散了所有寒意。

  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的苦寒蹲守,終於等到了正主!

  他看都沒再看李金財家那黑黢黢的窗戶一眼。

  老狐狸,秋後的螞蚱,跑不了。

  悄無聲息地,他像一片被風吹起的雪片,遠遠綴在那道黑影后面,重新投入了危機四伏,如同巨獸蟄伏的莽莽山林。

  讓他略感意外的是,黑影行進的方向,竟然詭異地指向了之前李二狗藏身的那個凶名赫赫的山洞!

  那鬼地方,鬧過狼群,叼走過人,凶名在外,平時連採藥的老把頭都繞著走。

  陳冬河也忍不住好奇,李狗子這夥人用了什麼邪門法子,竟能把那群記仇的野狼驚走,還敢大搖大擺地占據這「狼窩」?

  是手雷?

  還是別的什麼狠活?

  山林死寂,只有腳下積雪被踩實的「咯吱」聲。

  陳冬河保持著三百米左右的安全距離。

  眼力極佳的他,在慘澹的月光下,清晰地看到那黑影熟門熟路地鑽進了那道狹窄,如同大地裂開一道傷口的山體裂縫。

  裂縫深處,一點昏黃的火光在跳動,如同鬼眼。

  隱隱約約的人語聲,順著曲折冰冷的岩壁,斷斷續續地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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