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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找茬

2025-09-08 01:40:02 作者: 公子呀呀呀

  冬日清晨的寒氣,像無數根冰冷的針,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灰濛濛的天光吝嗇地灑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慘澹的白。

  陳冬河已將獵物碼得齊整,借了村大隊那輛吱呀作響的老黃牛車,將那頭壯碩的猛虎和昨夜順帶獵殺的幾頭狼一股腦兒架了上去。

  老黃牛打了個沉悶的響鼻,噴出一團凝滯的白汽,在清冽的空氣中緩緩消散。

  陳冬河心頭自有盤算。

  系統空間裡還穩穩躺著十三頭狼屍,那是他悄悄攢下的底牌。

  往後在爹娘跟前顯露本事,昨日黃大仙顯靈相助的說辭,便是最好的鋪墊。

  這理由雖透著玄乎,可在這片信奉山神精怪的關東土地上,卻最能被理解。

  至少能讓爹娘懸著的心放下幾分,不再覺得他進山是九死一生的搏命。

  今日起得絕早,可熱炕頭上李雪那溫軟的身子,硬是拖了他小半個時辰才撒手。

  此刻的陳家屯靜得駭人,連雪粒子簌簌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貓冬的老少爺們,還在熱炕頭裡呼呼大睡。

  牛車軲轆緩緩碾過凍硬的土路,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王秀梅心疼兒子,緊追幾步塞過來一個用粗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油紙包。

  裡面是用熬出的熊油烙的餅子,滾燙滾燙,散發著油脂和麥面混合的粗糲香氣。

  貼著懷裡揣著,幾個時辰都涼不透。

  

  車上十頭狼加一頭虎,份量沉得老黃牛直晃腦袋,鼻孔噴著粗氣。

  陳冬河沒上車,怕再增加些重量壓,壞了這村集體的寶貝疙瘩。

  需要的時候,他甚至得幫忙使把力氣,幫牛車邁過那些溝溝坎坎。

  他裹緊那件磨得油光發亮,幾乎辨不出底色的舊皮襖子,抄起牛鞭,鞭梢在凍僵的空氣里甩了個脆響。

  「爹、娘,我進城了!回來給你們捎點稀罕物!」

  他揚聲道,清朗的聲音在凝滯的晨氣里傳得老遠。

  王秀梅的叮囑隔著厚厚的棉門帘追出來,帶著被寒風割裂的尾音:

  「省著點花!蓋瓦房、娶媳婦,哪樣不得大把的錢……」

  陳冬河無奈地揮揮手,打斷了老娘的車軲轆話:「知道啦知道啦!」

  啪!

  牛鞭再次在空中炸開。

  老牛剛邁出不到十步,村口那條被積雪覆蓋的土道上,七八個深一腳淺一腳的人影便帶著一股急火火的煞氣闖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

  頭戴一頂快禿了毛的狼皮帽子,肩上斜挎著支用破布套仔細纏裹著的「三八大蓋」。

  後面跟著幾個後生,有背「單打一」撅把子的,也有扛著土製鳥銃的。

  一個個臉紅脖子粗,額角鬢邊掛著白霜,顯然是趕了遠路,又被凍得不輕,呼出的白氣又急又沖。




  是團結屯的人。

  前世模糊的記憶角落裡,似乎有過那麼一瞥。

  只是……這架勢,絕非串門子!

  尤其是領頭那個老漢——老炮頭,這名字在他重生的記憶里蹦了出來。

  團結屯打獵隊的領頭羊,十里八鄉有名的老炮手,為人……好像以「仗義」著稱?

  可此刻那張緊繃的老臉上,溝壑里填滿的卻是焦躁和一股壓不住的戾氣。

  那伙人剛近前,領頭一個跑在最前頭的愣頭青,眼睛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黏在了牛車上的獵物堆里,尤其是那隻碩大無朋的虎屍上。

  他一步衝到陳冬河面前,臉膛漲得像豬肝,唾沫星子裹著寒氣幾乎噴到陳冬河臉上。

  「陳冬河!你還要臉不要?!忒他娘的無恥了!」

  這平地驚雷般的一句,炸得陳冬河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疙瘩。

  大清早,遠道而來,不分青紅皂白的開口就罵?

  心頭那點因李雪溫存而起的暖意瞬間凍結成冰,眼神也淬了寒霜。

  「你爹娘沒教你張嘴前先過過心?開口就噴糞!」陳冬河嗓門不高,卻字字透著冰碴子味。


  「我跟你有啥梁子?偷了你家雞還是摸了你家狗?一大清早的,特麼上來就扣屎盆子!」

  那愣頭青被噎得夠嗆。

  一看就是個血氣方剛受不得激的主兒,被陳冬河這冷冰冰一激,腦子「嗡」地一聲,血往上涌,抬手一拳就朝陳冬河面門狠狠砸來!

  拳風帶著破空的狠勁。

  陳冬河眼皮都沒抬,右手閃電般探出,鐵鉗似的精準攥住了那沙缽大的拳頭,任對方如何掙命也紋絲不動。

  同時,左手掄圓了,帶著一股子山風般的力道,「啪」地就是一記耳光扇了下去。

  清脆響亮!

  那青年被打得眼冒金星,腦袋猛地一偏,嘴角立刻裂開見了紅。

  身子晃悠了兩下,隨著陳冬河鬆手,「噗通」一屁股重重摔坐在冰冷的雪地里,濺起一片雪沫。

  「操!敢打人?!」

  「干他娘的!」

  「大傢伙一起上!」

  團結屯那幾個小年輕瞬間炸了毛,眼睛赤紅,嘩啦啦端起槍。

  冰冷的槍管在灰暗晨光下閃著致命的寒光,齊刷刷對準了陳冬河。

  幾乎在同時,陳家屯這邊,幾戶聽到動靜探頭出來的鄉親也變了臉色,有人扭頭就往回跑,嘶聲喊著「抄傢伙」。

  「都給我住手!」

  一聲炸雷般的暴喝,終於從領頭的老炮頭喉嚨里迸出。

  他臉色鐵青,腮幫子咬得鼓起道道稜子。

  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瞪著那幾個端槍的隊員,胸膛劇烈起伏。

  年輕人們動作僵住,槍口依舊顫抖著指向陳冬河,手指死死扣在扳機上。

  胸膛像破風箱般劇烈起伏,憤怒和寒意激得他們牙齒格格作響。

  這時,陳大山披著件舊棉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陳冬河身邊。

  臉色緊繃如鐵,身體微側,隱隱將兒子護在身後,警惕如護崽的猛虎般盯著老炮頭。

  剛趕過來的幾個陳家屯老少爺們兒,也都提著鐵鍬、鎬把,呼啦啦站到了陳冬河父子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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