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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那玩意兒值多少錢

2025-09-08 01:41:03 作者: 公子呀呀呀

  陳大山旱菸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映著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

  他盯著兒子那雙在黑暗中依然亮得驚人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兒子。

  從前冬河和人打架鬥狠是常事,可那股子蠻力和殺虎的狠勁……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刀法……太快太狠,是玩命的招式。

  除了黃大仙附身顯靈……還能有什麼解釋?!

  他長長吐出一口煙,緩緩點頭,像是說服了自己:「嗯……是得虧了仙家……」

  懸著的心,這才算徹底落回肚子裡。

  王秀梅在一旁聽得心花怒放,一拍大腿,臉上滿是驕傲:「我就說,我兒子打小就靈透!倆月就會爬!生下來那天晚上,野狼崽子在咱家院牆外頭號喪,嚇得人直哆嗦!」

  「你爹那時候開大車還沒回家,我就抱著你在炕上。你嗷嘮哭了兩嗓子,嘿!邪了門了!」

  「那狼崽子就嚇跑了!我兒子天生就是貴人命!大富大貴!」

  她越說越來勁,仿佛兒子的不凡早有預兆。

  陳冬河聽得嘴角直抽抽,嬰兒時的事兒他哪裡記得?

  但他只能順著老娘的話頭,笑嘻嘻地湊趣,帶著點混不吝的勁兒:「那是!要不黃仙兒咋能看上我呢?就是命硬,命好!這些大牲口,見了我都得哆嗦!」

  這話半真半假,卻讓王秀梅樂開了花。

  「放屁!」陳大山這回是真的一菸袋鍋子敲在兒子腦門上,力道不輕,發出「當」的一小響,帶著父親的威嚴:

  「忘了你是哪個爹打出來的淘小子了?還命硬!沒黃仙爺搭救,你骨頭渣子都讓這老虎嚼碎了!」

  

  「這仙家給咱家保了命!往後,黃仙爺就是咱家的保家仙!」

  老漢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莊重和感激。

  「你爹娘活了一輩子,不圖啥大富大貴!能吃飽穿暖,看著你往後娶妻生子,過安生日子,那就是天大的福氣!吃好了,那就是好漢子!」

  樸實的話語,道盡天下父母心。

  陳冬河揉揉腦門,心裡卻是一暖。

  這就是這年代最樸素的願望。

  但想起明年的倒春寒……

  他心裡沉了沉,面上笑容不改。

  時候未到,多想無益,只需要把準備工作做足也就是了。

  他眼珠一轉,沖陳大山擠擠眼,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爹,還有個好東西,得咱爺倆私下說道說道!」

  說完便不由分說,半推半搡地把老爹拉到了院角那背風堆柴禾的地方,避開了老娘好奇的目光。

  王秀梅看著爺倆鬼鬼祟祟湊到牆角嘀咕的身影,失笑地搖搖頭,轉身進了廚房。

  灶洞裡火光重新跳動起來,映著她歡喜又帶著點愁緒的臉。

  兒子能回來就好,仙家保佑就好……

  鍋里還溫著一大蓋簾兒純羊肉大蔥餡的白胖餃子呢!

  等著兒子搓把臉就能吃了。

  院角柴垛後,陳冬河笑眯眯地低聲道,帶著點男人間才懂的笑意:「爹,那老虎身上那根鞭梢子……可叫我先剔下來了。你說……咱是直接給奎爺換現錢,還是……」

  陳大山就算是再沉穩的老獵人,涉及到這個話題,臉上也像被灶火烤著一樣,瞬間臊得慌。

  他趕緊低頭,假裝專注地往旱菸鍋里填著菸絲,默默的壓實,企圖遮住臉上的尷尬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乾咳了兩聲,第一個蹦出來的問題竟暴露了此刻心裡最真實的盤算,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那……那玩意兒能值多少錢?」

  山里大叔的精明和務實,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陳冬河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比冬日的陽光還暖上幾分:「爹,咱這小縣城不比大城市,這虎鞭金貴是金貴,可要論賣價,怕是還比不上整張虎皮值錢!」

  他先給老爺子交了個底,搓著手,湊近了點,聲音壓低了帶著點神秘和興奮:「虎皮咱留著!這才是壓箱底的寶貝。至於這虎鞭虎骨……乾脆,咱用它泡酒!弄上幾大缸,幾百斤不在話下。」


  「這玩意兒啊,養人!日子越久越值錢!到時候就不是論斤賣了,得論兩!」

  「咱就挑那供銷社裡壓箱底的六十八度原漿,燒刀子似的糧食酒,泡一根真虎骨下去,那就是正經的虎骨酒!」

  「回頭再去城裡老藥堂配點好藥材進去,幾十年不壞,還能養出藥性!」

  「強身健體的虎骨酒給我爹娘補身子,至於這滋陰補陽的虎鞭酒嘛……」

  「嘿嘿,那可是留著當傳家寶的好東西,或者……嗯,以後再說。」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父子倆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您老放心,酒票不是事兒!供銷社搬空都成!弄它個幾十斤酒泡上,細水長流,夠您老喝上半輩子的!」

  「一罈子好年頭的老虎骨酒,擱上幾十年,有錢都不一定能買著。」

  「虎骨酒以後真要多了,往外勻點自然值錢。但這虎鞭酒……金貴,可不能隨便糟蹋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促狹地挑了挑眉毛,描繪著這既實惠又長遠的藍圖。

  陳大山聽著兒子眉飛色舞地描繪,心頭那點對整張虎皮價值的惋惜,早就被這「值老鼻子錢」的泡酒前景勾走了。

  他故意眯起眼,咂巴咂巴嘴,裝出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煙鍋里的火星隨著他點頭的動作一明一滅:

  「行吧……是得留點好東西。不過……這事兒你得自個兒跟你娘說去,我可做不了主。」

  他那微微急促了一瞬的呼吸和眼角藏不住的期待,哪能瞞過自家兒子。

  陳冬河心知肚明,臉上的笑容更盛,忙不迭地點頭:「放心吧爹!」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點邀功和心疼。

  「明兒個我還得去趟團結屯,黃大仙兒昨兒夜裡透了信兒,說有隻傻了吧唧的人熊等著我呢,白撿的!」

  他壓低聲音,帶著興奮,目光落在陳大山微微蜷曲,在寒夜裡更顯僵硬的膝蓋上。

  「熊波棱蓋您知道吧?那玩意兒泡酒專克風濕,對您這老寒腿的疼最管用!」

  「咱家原先泡的藥酒估計也到年頭了,回頭換上新的。往後您跟我娘,每天晌午整二兩,小酒盅慢悠悠地喝。」

  「我娘這些年寒冬臘月的洗衣裳、淘米做飯,手早凍壞了,指頭縫疼得直鑽心,那也是風濕鬧的!熊波棱蓋泡酒,能頂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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