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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以後得日子長著呢!

2025-09-08 01:41:21 作者: 公子呀呀呀

  「行!嬸子您屋裡喘口氣,我拾掇利索就來!」

  陳冬河猛地轉身回屋,邊往炕邊走,邊從後槽牙里擠出低沉的咒罵,字字如同裹著冰渣子:

  「劉二強……劉三強……皮子緊實了是吧?等老子把你們從雪窩子裡刨出來,屁股不抽得開花爛瓣,老子的陳字倒著寫!」

  那聲音里壓抑的狠勁兒和怒火,聽得門外的馬嬸子打了個寒噤,寒氣順著腳底板直往上竄。

  「哎!冬河,你麻溜的!我可不能等!」

  馬嬸子看他上身只潦草披著棉襖,凍得直跺腳,腳下凍硬的雪地咯吱作響。

  「昨晚跟人打圍掏熊窩熬了大半宿吧?瞅你這滿臉的乏……」

  「我得趕緊回去瞅著點劉強那頭!你收拾好就直奔他家!眼下怕是只有你這打虎的名頭能鎮住他了!」

  通知到位,她連口氣也顧不上歇,裹緊那件破舊得露著髒污棉絮,早已不頂寒的破襖子,瘦小身影一頭扎進茫茫風雪裡。

  仿佛慢上一步,劉強那犟牛已經一頭撞進了閻王殿。

  昨個兒他在團結屯乾的那樁事,早像長了翅膀似的,隨著呼嘯的白毛風颳遍了遠近的屯子。

  這苦寒閉塞之地,鄉里鄉親都拐著彎兒沾親帶故,誰家閨女媳婦不是親里傳親?

  但凡有點動靜,那消息跑得比牲口還快!

  劉家屯攏共也沒幾個真正夠膽識,有本事的硬茬老獵手。

  那些人平日裡在外圍設套打狍子、追兔子,還能勉強湊合。

  可眼下是啥時候?

  大雪封山的原始老林子!

  再加上這白毛風,別說倆半大小子,就是有經驗的老獵人進去,那也是把命別在褲腰帶上!

  所以大姐讓人過來叫他,恐怕也是抱定了最後一點希望。

  陳冬河不敢有半點的耽擱,疾步返回裡屋。

  一股暖烘烘帶著煙火氣的炕焐味兒,混著李雪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撲鼻而來。

  他抬眼就看到炕上媳婦兒已經撐著身子坐起來了,一雙杏眼裡盛滿了關切,水汪汪地望著他。

  陳冬河重重嘆了口氣,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疲憊和濃得化不開的無奈,仿佛一夜之間,肩上的擔子又加碼了一座山。

  「媳婦兒……」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深深的歉意,「今兒怕是不成了。大姐夫家那倆渾小子……在老林子裡丟了,這可是人命關天。」

  他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搖著頭。

  「我不去看著點,就憑大姐夫那九頭牛拉不回的犟驢脾氣,肯定是鐵了心往裡沖。」

  「那不是上趕著給山裡頭餓得眼珠子發綠的狼啊、熊啊送現成的口糧嗎?」

  

  「這光景,大雪封山,正缺少食物,山裡頭的畜牲可都紅了眼了!」

  李雪的心也跟著猛地一沉。

  情勢緊急,她也顧不得新媳婦的羞澀,急忙掀開熱被窩,撐著身子就要起來。

  被子滑落,露出一片羊脂玉般潤澤的肌膚和初顯的玲瓏曲線,晃得陳冬河眼皮一跳。

  心頭那股躁熱又往上涌,但他狠狠一咬舌尖又強行壓了下去,眼裡只剩下緊迫的火苗。

  李雪臉上飛起兩朵紅雲,手忙腳亂地扣好貼身穿的碎花小襖盤扣,聲音輕得像蚊蚋,卻又無比清晰堅定,帶著如同新嫁娘的溫順和當家主婦的擔當:

  「……嗯,我懂,救命要緊,你快去。咱們……往後的日子長著呢,不在這一時半刻。」

  她頓了一下,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定定地看著他,烏黑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潭水:

  「我如今認定了你陳冬河,這輩子都是你的人了。你得……全須全尾地回來,不許讓我……讓我在這頭空守著熱炕頭白等。」

  陳冬河心中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滾燙燙的。

  他幾個大步跨到炕邊,伸出粗糙溫熱的大手,捧起她微涼的臉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用力印下一個帶著承諾的吻。

  他嘴角用力向上扯了扯,勉強拉出一個讓她寬心的笑容,儘管那笑里的血絲清晰可見:

  「放心!管保囫圇個兒回來!這片大山就是咱家的後院牆根兒,我閉著眼睛都比城裡人走大馬路熟絡!」


  他大手一拍斜倚在炕邊的冰冷槍管,那金屬特有的寒意透進掌心,讓他紛亂的頭腦瞬間清醒幾分。

  「再說,有這老夥計壯膽呢!一千多發銅豌豆,夠給山神爺他老人家拜個熱鬧早年的!順帶手給你掏點山珍野味回來開開葷!」

  他故意把語氣放得輕鬆些,試圖驅散屋裡驟然瀰漫開的沉重和離彆氣息。

  一邊說著,他快步走到炕梢,打開那個裝著舊衣物的大木箱子。

  實際上這就是一個幌子。

  意念微動,系統空間裡儲備的松子、榛子等油亮的乾果,嘩啦啦憑空出現,轉眼便堆了大半箱。

  松鼠藏貨,量大管飽,顆顆飽滿圓潤,散發著松木特有的、暖烘烘的清香。

  一股子山林的鮮活氣息仿佛在瞬間充盈了小小的屋子。

  「在家悶了就炒這個當零嘴兒。灶台邊上那小罐子,有我特意給你弄來的紅糖,加點來炒,那滋味才叫一個香噴噴!」

  陳冬河說著,抓起一把沉甸甸的松子,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有些冰涼的手心裡。

  李雪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哪個年輕媳婦不愛吃個零嘴?

  可這年月,糖和乾果都是稀罕物,平常人家一年也見不著幾次。

  那些山裡的松鼠機靈著呢!

  松塔不等落地就被它們手腳麻利地搬空了,普通村民想找點品相好的松子榛子可不容易。

  「哎呀……這麼多?!」

  她看著那小半箱子油亮亮的堅果,又是心疼他冒險,又忍不住心頭湧上的歡喜。

  纖細的指尖捻著掌心裡的幾顆松子,冰涼光滑的觸感真實得讓人心暖。

  「專門給你藏的,管夠!」

  陳冬河咧開嘴,難得地露出個轉瞬即逝卻又真切的、帶著點少年意氣的笑容。

  「別摳搜,多炒些,一會兒給咱媽也送些過去嘗嘗鮮。」

  他用力握了握李雪那雙柔軟卻微涼的手,指尖傳遞著屬於他的力量和安心,仿佛要把這點溫暖長久地留在她掌心。

  那句「咱媽」叫得無比順口自然。

  李雪聽見了,耳根微微發熱,卻並未出言糾正,心底深處像悄悄化開了一塊蜜糖,又暖又甜。

  那股擔驚受怕的勁頭,似乎也被這甜甜的暖意沖淡了幾分。

  交代完畢,陳冬河不再耽擱,猛地吸了一口屋裡溫熱的氣息,轉身大步流星衝出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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