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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人言可畏

2025-09-08 01:42:12 作者: 公子呀呀呀

  「大姐,我是真沒那個神仙本事!」陳冬河看著她那被絕望碾碎的神情,心裡也頗不是滋味,語氣放得柔和了些:

  「千萬甭聽外頭那些人胡沁。這天地間,哪有啥鬼啊神啊的?」

  「孩子這樣,明明白白是身上有病!是扎紮實實的病根兒!跟魂丟不丟的扯不上關係!」

  他還想再勸她趕緊帶孩子去大地方尋醫問藥,可劉嬸子已經伸手把幾乎軟倒的侄女攙扶了起來。

  目送這對孤苦的母子失魂落魄,跌跌撞撞走出自己院門,身影融進墨汁一樣的夜色里。

  陳冬河站在門檻內,望著那片沉沉的黑暗,重重地嘆了口氣,仿佛要把胸中的憋悶都吐出來。

  自己不過是豁出命宰了頭老虎,又在林子裡把兩個膽大包天的毛小子給找了回來。

  怎麼到了這些人嘴裡,就傳得如此邪乎,像是能捅破天一樣?

  他緩緩搖頭,心底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四個字的分量——

  人言可畏!

  連一向明事理的劉嬸子,都巴巴地把人領到了自己家門口。

  那些四處蔓延的謠言,其蠱惑人心、煽風點火的力量,實在太過可怕了!

  陳冬河本想再去劉嬸子家解釋個清楚明白,但走到半道,腳步卻遲疑地停住了。

  他在劉嬸子面前說得明白,可村子外頭呢?

  那些添油加醋、越說越玄乎的傳言,早就像長了翅膀的烏鴉,撲稜稜飛遍了遠近各個屯子。

  堵住劉嬸子這張嘴容易,可又怎麼能堵住十里八鄉千千萬萬張嘴?

  他心頭像是壓了塊浸透水的沉布,又悶又冷。

  這事眼下就像沾上身的露水,只會越擦越多,越抹越濕,反而成了糾纏不清的標記。

  他沉默地轉身走回自家小院,「嘎吱」一聲把院門從裡面嚴嚴實實地插好。

  徑直進了裡屋,小心翼翼地反鎖門,這才從系統空間裡取出那支視為心頭肉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保養擦拭這支槍,是眼下最能讓他沉下心思、摒除雜念的事情。

  動作熟稔地將零件一一拆解開,拿出專用的槍油和乾淨的棉布條,一點一點地擦拭掉護木上沾染的山林間的潮氣和微塵,仔細呵護著那鋥亮的槍管和閃著寒光的機匣。

  樹皮般粗糙的手指撫過冰冷的金屬,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踏實。

  在這個年代,身處這樣的環境之中,一支可靠的槍,就是攥在手裡的鐵道理,是把性命握在自己掌心的底氣!

  他琢磨著,再等上那麼一兩年,等部隊上開始大規模列裝那號稱「八一槓」的新傢伙,非得想點門路也弄一把來。

  那傢伙火力更猛,皮實耐造,能壓著打連發,比眼下這打一發拉一下的半自動可強出太多了。

  眼看快到晌午頭,院子裡才響起爹娘歸來的沉重腳步聲。

  陳冬河立刻掀帘子迎出去,只見老兩口臉上全無清晨出門時的輕快,都罩著一層沉甸甸的心事,眉宇間鎖著愁雲。

  「爹,娘,串門回來了?咋回來這麼晚?」

  王秀梅抬眼瞅了瞅兒子,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搖搖頭:

  「去了趟你三嬸兒家。聽著了些……風言風語,戳心窩子的話,娘聽著,這心裡頭……揪得厲害。」

  她壓低嗓門,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冬河啊,我看這事兒不小,你得趁早,往公社去跑一趟。外頭傳的那些話邪性太大了!什麼牛鬼蛇神都往你身上栽!」

  「咱家是根正苗紅的貧農出身,可得小心護著這點名聲!更怕有那紅眼的小人拿這個當把柄,背後使壞戳脊梁骨……」

  「得想辦法讓公社那頭的領導出來說句話,好歹給咱正個名兒!」

  陳大山在一旁緊皺著眉頭,手裡拿著空菸袋鍋吧嗒吧嗒地往炕沿上磕,補充道:

  「你三嬸兒也是聽到風聲不對才急吼吼告訴俺們的。眼下看這架勢,別說咱村,怕是溝溝岔岔都傳遍了!」

  「那些個嘴巴沒把門的長舌婦,指不定越傳越離譜!最後不定傳成啥樣呢!」

  「咱不早點去公社把這事兒掰扯清楚,這根刺就扎在肉里了,到時候想拔,難了!保不齊哪天就化膿生瘡,禍害死人!」


  他布滿皺紋的臉繃得緊緊的,煙鍋敲得炕沿砰砰響。

  陳冬河深諳爹娘的憂心忡忡。

  他心頭也憋著一股火,但看著爹娘為自己懸著心吊著膽的樣子,反倒強擠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爹,娘,你們把心安安穩穩放肚子裡。那些想拿這事找茬的,他也得掂量掂量斤兩!」

  「眼下這十里八村,誰家真要是遭了牲口禍害,或是家裡遭了難困在山裡,不都得指著我去搭把手、豁出命?」

  「我若真甩手不管撂了挑子,且看他們到時抓瞎抓得多厲害!」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堅實的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自信的說道:

  「我去公社說道說道就行,保管不讓他們拿這事翻出浪花來!」

  陳大山聞言愣了一下,眼神複雜地瞅著自家已然褪去青澀的兒子。

  他自然相信兒子如今是有大本事的人。

  想想家裡炕頭上還穩穩供著那位「大仙」就是明證……

  可這事兒他是打死也不敢透出一絲口風。

  不然豈不是反過來坐實了外面的風言風語。

  就在他喉結滾動著想再囑咐點啥又強咽下去的當口,院門外猛地傳來一陣粗聲大氣的吆喝,透著股熟悉的官腔和急切:

  「大山兄弟!大山兄弟!在家不?!」

  那粗門大嗓透著點熟悉,陳大山臉色「唰」地一下變了,聲音都打了顫:

  「壞了!是……是公社的劉主任!該……該不會就是衝著這事兒來的吧……」

  他心裡咯噔一下,腦海里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這真是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啊!

  怕啥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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