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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綁人

2025-09-12 13:27:00 作者: 公子呀呀呀

  冰冷的準星套住其中一頭,果斷擊發。

  砰!砰!砰!砰!砰!

  連續五聲急促而致命的槍響,如同死神的點卯。

  最後六具狼屍重重倒在雪地上,血水迅速洇開,染紅了身下的殘雪與枯草。

  它們冰冷的眼中,凝固著最後的困惑與憋屈。

  三十多頭健碩的野狼,此刻全部變成了冰冷的屍體,靜伏在慘白的雪地上。

  陳冬河看著自己的戰果,眼底的寒意消散些許,露出一個獵人豐收後純粹而疲憊的笑容。

  收穫頗豐。

  狼皮雖不如熊皮值錢,狼肉味膻,但量大管飽,也能換回將近四十塊錢。

  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隨即搖了搖頭。

  三十多頭狼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頭棕熊的價值。

  這個念頭讓他又想起了進山的初衷。

  熊瞎子窩在這片老林里不算少。

  可自己冒雪穿行,除了最初遇到那頭倒霉的棕熊,接下來的兩日竟再也沒見過它們的蹤跡。

  或許是前幾日那場遮天蔽日的白毛風,再加上深可及膝的鵝毛大雪,將所有熊的活動痕跡徹底掩埋了。

  大冬天的,一些熊會從冬眠中醒來,也頂多在洞穴附近活動取暖。

  自己走了這麼遠的山路都未有所獲,運氣實在談不上好。

  關鍵是熊掌的滋味,確實比狼肉強太多,大補。

  不過,此行的目的已然達到。

  一頭棕熊,四頭駝鹿,外加眼前這三十多頭狼的屍體,足以構成一份無法撼動的證明。

  他心念微動,所有的狼屍瞬間消失,被收進了那方寸之地。

  一路往回走時,他手中依舊端著那杆五六半,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著雪地間隙和枯枝樹梢。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驚飛幾隻林鳥。

  一隻正落在枯枝上的麻雀應聲墜落。

  陳冬河面無表情地走開,甚至沒有去看那隻小小的獵物。

  他需要抓緊一切機會,將這寶貴的練習時間刻進骨頭裡。

  唯有將槍法真正練到如同本能呼吸,在這危機四伏的山林里,才算得上真正立足。

  行至山林邊緣地帶,他默默收起了槍,如同暗夜中的幽靈,繞開村屯可能出現的道路,專挑廢棄溝渠和背陰的山坳潛行出山。

  當他騎上那輛擦得鋥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槓,踩著嘎吱作響的積雪向縣城駛去時,天已完全黑透。

  雪地映著微弱的星光,四周景物尚可辨識。

  他選擇在深夜趕路,正是為了將行蹤徹底融入這片死寂。

  深夜十一點多,奎爺家那扇老舊脫漆的榆木院門出現在視線盡頭。

  陳冬河停下車,謹慎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才上前敲門。

  篤——篤篤——

  篤——篤篤——

  六聲敲門,遵循著一短一長的節奏,間隔分明。

  這是他和奎爺約定的暗號。

  門內沒有絲毫動靜。

  陳冬河也不急,垂手靜立,呼吸融入冬夜的寒氣里,仿佛與身後的黑暗融為一體。

  約莫過了一分鐘,院內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吱呀」一聲,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奎爺那飽經風霜,此刻卻格外緊繃的臉。

  見是陳冬河,他眼中憂慮更深,卻不多言,只側身低聲道:「快進!」

  兩人無聲地穿過冷清的院子,進了點著煤油燈的裡屋。

  屋內光線昏暗,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動,映著牆角堆放的麻袋和雜物,顯得幾分清冷。

  陳冬河知道,奎爺家眷都已被支開,就是為了等他。

  奎爺將一碗粗瓷茶缸推到陳冬河面前,裡頭是冷透的苦茶沫子。

  他看著陳冬河年輕卻沉穩中透著寒氣的臉,心知肚明。

  換了他自己,遇到那檔子事,心裡這口惡氣,也非得立刻出了不可,拖久了就散了那股勁。


  陳冬河果然第二天就找上門來。

  「林愛民在縣醫院躺著,西排病房第三個門,三人間。另外兩張床空著,就他和婆娘孩子在。」

  奎爺壓著嗓子,語速很快,聲音乾澀,帶著老煙槍特有的沙啞。

  「動手就今晚,最妥當。你那邊東西弄好了?啥貨?我去牽牲口什麼時辰到合適?」

  他現在沒心思客套寒暄,句句都是關鍵。

  陳冬河端起那粗瓷缸子,冰涼的搪瓷邊沿抵著嘴唇,聲音很淡,分量卻不輕:

  「四隻駝鹿,一頭棕熊,外加三十幾頭狼。」

  奎爺端著旱菸袋的手猛地一頓,煙鍋差點脫手,老眼瞪大了些。

  他知道這小子在山裡能耐大,可一天多功夫,掏弄出這麼一堆硬貨,還是大大超出他預料。

  駝鹿、棕熊再搭上幾十頭狼,這分量沉甸甸的。

  這些貨值錢,他經手賺得也不少。

  錢是好東西,但奎爺心裡更沉甸甸的。

  他抽了口冷煙,辛辣的煙味在屋裡瀰漫開,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陳冬河:

  「娃,想好了?真穩當?奎爺不是怕事,是怕你沒個數……要不,我支個人跟著搭把手?」

  他那擔憂幾乎從皺紋里溢出來。

  陳冬河臉上總算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搖搖頭:

  「奎爺,您把心放肚子裡。區區一個林愛民要是收拾不利索,我也沒臉帶著這些東西出來見您。」

  「帶走他,要神不知鬼不覺。他就算丟了,也賴不到我頭上。明兒一早,您得幫個大忙。」

  陳冬河放下茶缸,語氣鄭重。

  「天不亮就趕您那架牛車,大模大樣地來我村里,讓所有人都看見這些牲口。」

  奎爺重重地「嗯」了一聲,煙鍋在炕沿上磕了磕,濺出幾點火星。

  勸阻的話到了嘴邊,最終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後生一旦拿定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行!不勸你了。換我,也得這麼幹。可有一樣!」

  奎爺那滿是老繭、如同樹皮般的手一把攥住陳冬河的胳膊,力道很沉。

  「萬事甭強求,得留得青山在!想想炕上的人,家裡的燈!」

  上輩子那種久違的熱流,再次從心底湧起。

  陳冬河看著奎爺溝壑縱橫的臉上毫不作偽的關切,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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