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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這口飯是真沒那麼容易吃

2025-09-15 12:54:38 作者: 公子呀呀呀

  「幾千」這兩個字像個小炸彈,在扛著狼屍的人群中炸開一片嗡嗡的議論。

  每一張被寒風吹紅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愕與艷羨。

  幾千塊,那是他們這些土裡刨食,林場掙工分的人家,幾輩子都不敢想的數目。

  有人下意識摸了摸身上補丁摞補丁的棉襖,又看看那堆成小山的獵物,眼神複雜。

  陳冬河站在畫好的「大房子」旁,仿佛已置身其中,臉上是年輕人獨有的,對未來的篤定笑容:

  「是該花些錢!不過這次獵物值錢,正好把蓋房的錢預備出來!」

  他轉向奎爺,語氣誠懇。

  「奎爺您人面廣,這些建材,還得您費心幫我操持。」

  「錢就從獵物里扣,我拿著那老大一摞票子還嫌扎手,不如直接換成磚瓦木料踏實!」

  他頓了頓,聲音洪亮地對眾人說:

  「等料到了,開春動工!到時候還得靠咱陳家屯的老少爺們、嬸子大娘們幫襯!」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期待的臉,擲地有聲的說道:

  「我陳冬河把話撂這兒!來幫忙的,一天管三頓飽飯!至少一頓有肉!另外兩頓,白面饅頭管夠!」

  「娃娃們也能來,搬搬磚,拾掇拾掇,保證都餓不著!」

  這話一出,先前那些抬著狼屍心裡還打著「分幾斤肉」小算盤的漢子們,眼睛猛地亮了!

  兩頭狼算什麼?

  那點肉分下來一家也就嘗個味!

  可這蓋大房子一聽就是大工程,短時間肯定干不完。

  能吃他陳冬河家幾十天甚至更久的三頓帶油水的飽飯!

  還是白面饅頭!

  這在整個陳家屯都是破天荒的待遇。

  想想就讓人肚子裡咕咕叫,喉嚨發乾。

  白面饅頭,那是過年才捨得吃的好東西。

  奎爺捋著下巴,眯眼笑著,心裡暗贊這小子會來事。

  當眾喊出來,一是給村里人情,二是把「錢馬上要花光」的事釘死了。

  兩全其美。

  有了這個「大房子」的盼頭,再加上兩頭狼分肉的甜頭,回村的路走得格外有勁。

  當五架老牛車馱著那令人咋舌的駝鹿和棕熊,在眾人前呼後擁下浩浩蕩蕩進村時,整個陳家屯徹底轟動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跑出來看稀罕,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孩子們興奮地圍著牛車亂跑,有膽子大的想伸手摸熊毛。

  陳冬河儼然成了村裡的風雲人物。

  他打獵的「事跡」在眾人口口相傳中,幾乎被渲染成了神話。

  陳冬河沒在村口耽擱太久,利索地把答應好的兩頭狼剝了皮卸了肉。

  跟著進山的四十多個漢子,每人手裡都拎上了一斤多還帶著溫熱,滴著血珠的狼肉。

  雖然腥臊,但也是實打實的肉!

  個個喜笑顏開。

  蓋房招工的風聲也就此在村里散開了,所有人都在期待著開春。

  陳冬河扛著一大塊自己留下的狼腿肉往家走,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推開自家低矮,吱呀作響的木門,就見他爹陳大山黑著臉,像根老木樁子似的杵在院當中。

  旱菸袋鍋子捏得死緊,煙鍋里的火星明明滅滅。

  他爹身上那件破棉襖沾著灶灰,顯然剛從三叔家串門回來。

  「你擱外面都說了啥?!」

  陳大山劈頭就問,聲音裡帶著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剛從老三陳愛國家串門回來,一路上耳朵灌滿了那些「陳冬河要花幾千塊蓋房」的消息,腦子裡亂鬨鬨的。

  老娘王秀梅也從灶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灰,同樣是一臉的迷惘和擔憂,手裡還捏著半拉沒揉完的苞米麵。

  他身後,三叔陳愛國跟著進來,偷偷朝陳冬河猛眨巴眼,努著嘴壓低聲音:

  「大哥,這小子是有點飄了!嘴上沒把門的瞎咧咧!這可不是好苗頭,得管管!要不……揍一頓?」

  話是這麼說,陳愛國眼底卻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好奇。他穿著林場發的舊工裝,袖口磨得發亮。

  陳大山狠狠瞪了陳愛國一眼。

  陳冬河被三叔這「煽風點火」給氣樂了。

  他放下沉甸甸的狼腿肉,沒理會老爹的怒氣,反而咧嘴一笑,語出驚人:「爹,你們光聽見我說要買幾千塊錢的磚瓦,就沒聽見村里人說——您兒子我弄回來的這些山牲口,能值個大幾千上萬的?!」

  「啥?!」

  「啥玩意兒?」

  「上……上萬?」

  陳大山、陳愛國、王秀梅,三個人幾乎同時石化,六隻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住陳冬河,仿佛聽見了火星撞地球。

  院子裡只剩下寒風颳過柴禾垛的嗚嗚聲。

  上萬塊,這數字超出了他們貧苦半輩子的想像極限。

  陳大山手裡的菸袋鍋子差點掉地上。

  陳冬河看著他們那副震驚到扭曲的表情,心裡那股得意勁兒就憋不住,添油加醋地講起「山中奇遇」:

  「這回進山,真是撞上大運了!老天爺開眼!四頭駝鹿……哦,就是犴達罕!」

  「那公的犴達罕站起來比咱家房檐還高!還有一頭撞我手裡的熊瞎子!那毛厚的,爪子比鐮刀還大!」

  他比劃著名,唾沫星子飛濺。

  「奎爺也看了,這堆傢伙什兒,妥妥的值錢貨!光皮子就能換不老少!」

  「熊膽!熊掌!駝鹿的大角!全是值錢的好東西!再加上肉,萬把塊都有可能!」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遠處連綿的雪山。

  「這片老林子,那就是咱家聚寶盆!以後有的是機會!」

  陳愛國聽得嘴巴都合不攏,直到陳冬河唾沫橫飛地講完,才夢囈般咂咂嘴,喉嚨滾動了一下:

  「冬河,你……你現在能成這樣了?老天爺……」

  他只知道侄子最近出息了,打獵本事見長。

  可打死也想不到,這小子本事能大到兩天掙回村里人幾輩子都攢不下的錢!

  這根本不是運氣的問題。

  那是實實在在的拼命換來的本事!

  看著三叔那震驚到恍惚的眼神,陳冬河心裡一陣痛快。

  他走過去拍拍陳愛國的胳膊,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三叔,咋樣?動心思了?想跟我進山發財?」

  陳愛國一個激靈,趕忙擺手搖頭,像被火燎了似的:「得得得!你可饒了你三叔這把老骨頭吧!」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跑大車司機特有的疲憊,苦笑著道出辛酸。

  「你以為大車司機光鮮?操不完的心,半個月一個月蹲在鐵皮罐子裡,吃的住的都在車上。」

  「車輪子轉著人就得熬著,骨頭縫都顛酥了!以前是沒法子……」

  他看了一眼陳冬河年輕卻透著強悍力量的身體,自嘲地搖頭。

  「可你這山是那麼好鑽的?跟你比?我這點本事餵狼都不夠格!」

  「山里過夜,沒經驗能凍死餵熊瞎子!路在哪兒?啥草有毒能要命?啥風是要變天?哪片林子是熊瞎子的窩?這都得拿命一點點趟出來!」

  「光說,能把那些草的名字、模樣、地方全刻你腦子裡?」

  他指著外面連綿的群山,語氣帶著敬畏。

  「這山看著是寶,裡頭是刀!沒幾年真功夫,別碰這口飯。」

  看著三叔的反應,陳冬河笑了起來:「還是三叔您看得明白!這口飯是真沒那麼容易吃。」

  「所以啊,您好好跑您的大車,饞肉了上我這兒來拎!咱不差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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