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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他撞了不該撞的鐵板!

2025-09-15 12:54:45 作者: 公子呀呀呀

  林大頭沉默了幾秒鐘,吐出一口濃煙,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話,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子:

  「他林愛民……不是個乾淨東西。乾的那些事兒,糟蹋人吶!就是……報應吧!」

  這話點到為止,卻讓周亮心頭一震。

  他追問道,聲音急促起來:「乾淨話!藏著掖著有意思?你知道我手上查的是啥!交個底!」

  林大頭猛地扭頭看向周亮,眼神在煙霧中顯得有些銳利,甚至帶著點莫名的憐憫:

  「我這點兒底,真不算啥。你該去問問王凱旋,你那位好搭檔,他最近可結交了能人!」

  他刻意加重了「能人」兩個字。

  「王凱旋?」

  周亮眉頭擰成了疙瘩,這個名字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王凱旋是他以前的搭檔,後來調走了,最近確實有點神神秘秘。

  林大頭又吸了一大口煙,劣質的煙霧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他眼神里的銳利退去,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疲憊,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不想看著老朋友撞南牆,也厭倦了打啞謎,乾脆把話挑開:

  「罷了罷了!跟你兜圈子也累!王凱旋找的朋友是誰我不知情,但肯定有高人!」

  「我只能告訴你,林愛民,是擋了某些人的路,撞了不該撞的鐵板!」

  他盯著周亮震驚的眼睛,一字一頓。

  「人,估計沒了。你再查下去,除了翻出更多林愛民自己造的那些孽,牽出更多他和他後頭那位……」

  他朝趙廣才辦公室方向努了努嘴,聲音就壓低了幾分。

  「……見不得人的髒事,惹一身騷,撈不到半分好!林愛民現在就是個絕佳的棄卒!」

  林大頭的語氣帶著冰冷的嘲諷:「你信不信,你這邊剛查到他一點真憑實據,那邊馬上就能把所有屎盆子扣到他一個死人頭上?」

  

  「說他貪贓枉法,說他打擊報復,說他畏罪自殺!死無對證!你還能把死人拉起來喊冤?」

  他頓了頓,看著周亮震驚而陰沉的臉,嘆了口氣,語氣低沉得近乎耳語,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有些窟窿太深,太髒!水底下纏著多少腿腳?我試過……撞了一頭包!現在呢?」

  他指了指自己洗得發白,袖口磨出毛邊的舊棉襖。

  「我乖乖縮在林業隊,給那些沒爹沒媽的狼崽子們刨食吃……」

  「我得活著,活到看著那幫畜生遭報應那天!」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重的決心。

  話說到這份上,周亮完全聽懂了。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屈辱與憤怒的情緒衝擊著他。

  他看著林大頭略顯佝僂的脊背,看著他臉上刀刻般的皺紋和鬢角過早的花白,心裡堵得厲害。

  林大頭是為了那幾個兄弟留下來的孩子,選擇了暫時沉默。

  他不是懦弱,他比誰都清醒,也比誰都痛苦!

  周亮胸腔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化作一口長長的,帶著濃濃白氣的嘆息,狠狠把菸頭在冰冷的磚牆上摁滅,火星四濺。

  「懂了,老林。我懂了。」

  他聲音乾澀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那股無力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傍晚時分,陳家小院裡瀰漫著誘人的肉香和蒸饃饃獨有的香甜蒸汽。

  灶房窗戶上糊著的報紙被熱氣熏得濕漉漉的。

  陳冬河正專心拿鐵勺翻弄大鐵鍋里的狼肉土豆燉粉條,鍋里咕嘟咕嘟翻滾著油潤的湯汁,灶膛里的火映紅了他半邊臉。

  窗外天色已經暗沉下來,寒氣透過窗戶縫往裡鑽,灶房顯得格外溫暖。

  院子裡傳來王秀梅的聲音,帶著點探詢:「冬河!有人尋你!」

  陳冬河攪勺的動作一停,蓋上沉重的木頭鍋蓋擦了把手,掀開灶房厚重的棉帘子走出來。

  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

  院子裡站著的,是披著件半舊黑棉襖的林大頭。

  昏黃的暮色里,他身形顯得愈發單薄,像一截立在寒風裡的老樹樁,棉襖肩頭落著薄薄一層霜花。


  「喲!老林?」陳冬河有些意外,揚揚手,「這大冷天咋摸過來了?快進屋!灶膛口暖和!」

  他注意到林大頭眉宇間化不開的疲憊。

  王秀梅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生面孔,兒子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可沒這種沉穩勁兒。

  就聽陳冬河介紹:「娘,這是林場林業隊的林隊長,我頂頭上司呢!」

  王秀梅臉上的驚訝立刻化作了樸素的敬意和熱情,趕緊招呼:「是林隊長啊!快快,屋裡坐屋裡坐!冬河,趕緊給林隊長倒水!」

  堂屋裡燒著炕,溫度上來不少,驅散了門外的寒氣。

  陳冬河提著暖壺倒了兩茶缸熱水,把其中一杯推到林大頭面前的小炕桌上。

  搪瓷缸子外壁很快凝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咋啦老林?林場那邊有動靜了?」

  陳冬河盤腿坐上炕沿,直接問道,眼神平靜。

  林大頭捧起熱茶缸焐著手,感受著那點珍貴的暖意,嘴角難得地向上彎了彎,露出一絲苦笑混合著讚許的複雜神情:「你小子……做事真利索!漂亮!現在場裡翻了天了,到處在找林愛民。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有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趙副廠長嗓子都快喊劈了。」

  他喝了口熱水,暖流順著喉嚨下去,驅散了些寒意,眼中的寒意卻化不開。

  「不過也快消停了,林愛民自己也不乾淨,沒人會為一個死人較真太久。」

  「趙副廠長這會兒估計也正忙著堵窟窿,擦屁股呢!」

  陳冬河靠著暖烘烘的火牆,感受著磚石傳來的溫度,嘴角扯開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當然急。不急不行啊!人要是找不著,他那點見不得光的勾當就有可能冒頭。」

  林大頭握著茶缸的手緊了緊,渾濁卻銳利的眼珠直直地盯著陳冬河,仿佛要看到他心底去:「你……咋知道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巨大的疑問,和一絲被掀開的驚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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