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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2025-10-01 13:41:51 作者: 公子呀呀呀

  靜——

  現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隨即,是一片壓抑不住,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

  緊跟著,是幾聲乾嘔。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凝固在那兩條恐怖扭曲的殘腿上。

  然後像是約好了似的,猛地轉向旁邊已然呆若木雞,面如土色的賈老虔婆。

  剛才那些因為不明真相而泛起的一絲同情和憐憫,瞬間被眼前鐵一般的事實碾碎。

  迅速又被洶湧而起的噁心、驚駭和出離的憤怒所取代。

  「我的老天爺啊!這……這是人腿?這還能算腿?咋能糟蹋成這樣?骨頭茬子都翻出來了!肉都沒了一大塊!」

  「呸!這個狼心狗肺的老虔婆!心肝脾肺都是黑透了吧!自己親兒子傷得快成碎肉了,不想著趕緊讓大夫救命,還想著倒打一耙訛人家醫生?!」

  「她閨女是人,人家醫生就不是爹生娘養有人疼的了?」

  「操!怪不得剛才那小哥臉都氣成茄子色了!擱誰身上誰不得炸毛?」

  「這老婆子惡毒啊!就該直接讓公安銬走,任他進鐵籬笆里好好反省反省!白活了這麼大歲數!」

  「老天開眼啊!真特娘的開了眼!為了撒潑放賴,連親兒子命都能當賭注押上去?這還是當娘的嗎?怕不是母老虎變的!」

  「報派出所!必須報派出所!把這黑心爛肺的老潑婦抓起來!讓她去大牢里嚎!」

  「說的不錯,這種人就應該抓進去吃牢飯,以儆效尤!省得以後還有人敢這樣顛倒黑白,冤枉好人!」

  

  議論聲從最初的驚駭低語,迅速匯聚成一片憤怒的聲浪。

  無數道目光像鞭子一樣抽在賈老虔婆身上,恨不得立刻把她揪出去遊街示眾。

  院長冷冷地看著地上像被抽了筋般癱軟、面如死灰的賈老虔婆,聲音響徹走廊,字字如刀:

  「現在!情況一目了然!各位老少爺們都親眼看清楚了!這種被狼群反覆撕咬啃噬造成的重度毀損傷,感染壞死已經到了這個程度!」

  「不馬上高位截肢清創保命,感染毒氣一攻心,患者最多活不過一星期!」

  「我們醫院,本著治病救人的天職,三番五次派人好言好語告知病情、說明風險、請求家屬配合簽字手術!你這位母親幹了什麼?」

  「撒潑!打滾!誣陷!恐嚇!威脅!你的所作所為,已經不是在救兒子,是在要你兒子的命!是在砸我們醫院的鍋!」

  他重重地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再無轉圜餘地:

  「現在,你想通了,又想治了?想讓我們拿人命替你承擔潑天的風險?告訴你,晚了!」

  「根據規定,本院醫生有權拒絕為惡意污衊過自己的患者進行高風險手術!」

  「醫院,更不能接受你這種毫無廉恥毫無人性的家屬!這責任,我們背不起,這坑,我們填不上!」

  他厲聲喝道:「保安!把住門口!看住他們!現在就去辦出院手續!」

  「若敢再無理取鬧,立刻報警,把人扭送到派出所!追究她誣陷誹謗、擾亂公序良俗的責任!」

  院長說完,白大褂下擺帶起一股凜冽的風,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賈老虔婆這下是真的嚇傻了,骨頭縫裡都透出寒氣。

  這縣裡的大醫院,不是李家屯村頭的爛泥塘,任她打滾放潑就能由著她性子來的地方。

  兒子像攤死肉一樣躺在冰冷的走廊過道推車上,進氣兒越來越弱,眼瞅著就快要不行了。

  可醫院態度強硬得像生了根的鐵柱子,死活不管了!

  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踢到鐵板,自己搬起石頭砸得自己腳丫子稀爛的恐懼,第一次如此真切而冰冷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膝蓋一軟,「噗通」一聲,不再是假裝,而是徹底癱軟地跪倒在冰冷的水磨石地上。

  對著院長遠去的白大褂背影,發出絕望悽厲的哭嚎。

  「院長啊——求求您啊!開開恩吧!老天爺,菩薩,救救我兒子吧!我錯了!我再也不敢鬧了!」

  「截……截肢就截肢吧!只要他能活……能喘氣就成啊!求求您了……祖宗……活菩薩……我給你磕響頭了啊……」


  然而,那決絕的白大褂背影連一絲停頓都沒有,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得到命令的保安面無表情地圍了上來。

  走廊另一邊的陰影里,林大頭帶著幾個林業隊員,一直默默地看著這場荒唐鬧劇的終場。

  他叼著快燃盡的手捲菸,那點之前在山上陳冬河說「自有結果」時心裡的疑惑,此刻徹底解開了。

  撒潑耍賴,總有踢到鐵板的時候。

  他沉沉地嘆了口氣,摁滅了菸頭,招呼身邊同樣面色複雜的隊員:

  「走吧!咱們把人送到醫院門口,也算仁至義盡,對得起身上的綠皮了。後面這糊塗帳,不是咱們該管能管的了。」

  一行人從側邊悄然下樓離開,只留下賈老虔婆在冰冷刺骨,散著消毒水味兒的地板上發出絕望的長嚎。

  醫院方面經過激烈討論,終究還是網開了一面,沒有真的在嚴寒中將這母子三人直接扔到大街上任其自生自滅。

  條件是賈老虔婆必須立即簽下最嚴苛的免責協議和保證書,承諾不再滋事誣陷。

  並且,必須立刻想盡一切辦法,湊齊一百二十元的醫療保證金和緊急手術費。

  否則立刻辦理出院!

  賈老虔婆攥著那張白紙黑字的繳費通知單,像是捏著燒紅的煤塊。

  她那雙三角眼再次瞪得溜圓,血絲幾乎要崩裂,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了脖子的老母雞:

  「啥?!啥……啥玩意兒?!要……要一百二十多塊現錢?!你們這是金鑾殿還是閻羅殿啊?」

  「黑店啊!這錢夠俺們一家嚼穀小半年的了!你們就是……就是看我們孤兒寡母沒根沒葉好欺負啊!」

  「是你們把他……把他拖成這樣耽擱成這樣的!憑啥……憑啥還問我要這麼多錢?你們得賠錢給我們才對!」

  她張嘴就想把這要命的帳單硬生生甩回醫院頭上。

  可抬眼就看到旁邊那兩個壯實的保安抱著膀子虎視眈眈,院長那冰冷的眼神隔著玻璃窗射過來,後面的話硬生生噎回了嗓子眼,咕嘟一聲咽了下去。

  臉上那點潑辣瞬間又垮了下來,換上了最擅長的搖尾乞憐:

  「院長……好院長……救命菩薩……您行行好!先……先給我苦命的兒子動那救命刀子行不?」

  「救人……救人要緊啊!求您了!錢……錢我……我這老婆子就是砸鍋賣鐵,當褲子……當褲子也給您湊上!」

  「您就發發慈悲吧!我……我給您……給各位活菩薩磕頭了!」

  說著真就要往地上磕。

  院長冷漠地轉過身去,連個眼神都欠奉。

  保安像鐵塔一樣擋住她去路。

  賈老虔婆徹底沒了咒念,她所有的潑勁、賴勁在冰冷現實的催命帳單和兒子奄奄一息的軀體面前,化成了刺骨的絕望。

  她把那張仿佛能燙穿手掌的繳費單攥得死緊,捏得變了形,枯瘦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不斷顫抖。

  那雙渾濁的三角眼在昏黃的走廊燈光下急速地轉動著,像耗子在尋食窟窿。

  最終死死釘在了角落裡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牆縫裡的女兒李紅梅身上。

  她猛地衝過去,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把李紅梅一把從冰冷的水泥牆邊薅了出來,死命地拖拽到樓道拐角的雜物堆後面。

  這裡燈光更暗,陰影更濃。

  賈老虔婆那張刻薄幹瘦的臉在昏暗光線下扭曲著,宛如厲鬼附身

  「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扯著嗓子嚎喪能頂個屁用?李紅梅!老娘把話給你摞這兒!」

  「不管你使啥見不得人的法子,是去偷、是去搶、還是去賣!」

  「今天晚上,天亮雞叫頭遍之前,這一百二十塊現大洋,必須給我湊齊了送到收費處去!差一分錢,我都饒不了你!」

  她猛地湊近女兒慘白的臉,嘴裡呼出的腐臭氣噴在李紅梅臉上:「不然……不然我明兒天一亮就回村,一準兒把你那兩條賤腿拿棒槌敲折,打折骨頭賣爛肉!」

  「賣給後屯那個走路都晃、滿嘴黃牙五十好幾的王老鰥夫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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