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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情況有些棘手

2025-10-22 12:27:53 作者: 公子呀呀呀

  眾人哪肯散去?




  那可是實實在在的肉啊!

  奎爺剛才還提到了野豬肉!

  眾人的目光在奎爺,陳冬河,郭主任身上來回溜,腳底下像生了根。

  眼巴巴地望著那幾輛蓋著油布,隱約散發著肉香的板車。

  郭主任那點「暫時放放」的話,在他們聽來就跟沒說一樣。

  那肉車還在眼前呢!

  空氣里那點若有若無的肉腥味,比啥命令都管用。

  郭主任也感到有些棘手了,場面有點粘牙。

  他剛才「暫時放放」的話頭已經出口,眼下要是自己食言立刻收票,這齣爾反爾的名聲傳出去可不好看。

  正思索著台階怎麼下,精明的奎爺又恰到好處地開口了,聲音洪亮得像敲鑼,壓過人群的嗡嗡聲。

  「郭主任說得對,人家陳英雄到咱北大街是客,得好好敘敘,喝口熱乎的!這大冷天的,站風口裡算咋回事!」

  奎爺順坡下驢,隨即話鋒一轉,對著人群道,手指點著那些攥著票,眼巴巴的工人。

  「冬河啊,聽我老奎一句勸,放我攤子上的那些山貨,不一定非得換成現錢壓著。」

  「換成這硬邦邦的煤炭票,也是條出路!」

  「大伙兒也甭干著急上火了!這些福利票煤,只要煤炭廠不倒,它就永遠管用!」

  「我琢磨著啊,村裡頭老少爺們肯定也想試試用煤塊子燒炕燒灶台,那可比柴火經燒多了,火力還旺,炕頭一夜都熱乎!」

  「現在大傢伙手頭緊歸緊,可也想讓家裡婆娘娃娃暖和點兒不是?」

  「那蘿蔔白菜土豆也不是啥值錢玩意,開春了地里一冒芽,更賤!」

  

  他這話,算是給那些拿著票的人吃了顆定心丸,也點明了票的「硬通貨」屬性,更埋下了「換菜」的引子。

  他目光掃過陳冬河,最後落在郭主任身上,意味深長地說:

  「冬河的菜,到時候我老奎包圓了,幫他賣!現在嘛,冬河,郭主任都發話盛情相邀了,你得去!」

  「郭主任路子廣,人面熟,要是能承蒙郭主任幫襯,幫你張羅張羅票的事,那不是比咱倆在這兒瞎忙活強得多?郭主任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話是在給郭主任遞橄欖枝,也隱晦地點出這「雙贏」背後潛藏的巨大利益和郭主任能發揮的關鍵作用。

  既能解陳冬河的「急」,又能顯他郭主任的「能」。

  還暗示了後續「賣菜」的環節需要郭主任的「幫襯」。

  話里話外,把郭主任架到了「關鍵人」的位置上。

  郭主任心裡咯噔一下,像被點中了穴位。

  方才在人群中,一絲若有若無的貪婪心思剛冒頭,就被奎爺和陳冬河這看似無意實則精妙無比的雙簧給堵了回去。

  現在,他既不能真的對陳冬河這掛牌的英雄做什麼,也不敢當著這麼多工人的面拂了自己剛樹立的「厚道」形象。

  更讓他心裡像貓抓似的痒痒的是。

  這兩人到底在搞什麼門道?

  真就為了點蘿蔔白菜倒騰煤炭?

  騙鬼呢!

  這背後肯定有更大,更肥的肉!

  聯想到剛才陳冬河提到「金子價」的虎骨,還有奎爺這老狐狸閃爍的眼神……

  這裡頭的水,深著呢!

  那「菜」是什麼菜?

  怎麼個「包圓」法?

  他必須搞明白!

  這鉤子,咬得他心頭髮慌。

  奎爺和陳冬河當然不是散財童子,有人想從他們碗裡搶肉吃,那代價必然昂貴。

  但眼下這戲,才剛開了個頭,角兒還沒亮全相。

  「成!」

  陳冬河臉上堆起感激的笑,朝郭主任再次拱手,姿態放得很低,像個實誠的後生。

  「奎爺金口玉言,我陳冬河啥都聽您的!郭主任,那就打擾您和嬸子了!」

  「瞧你說的,求之不得!走走走!幾步路就到!」


  郭主任心裡稍定,熱情地拍著陳冬河的胳膊,一副長輩提攜晚輩的親熱勁兒。

  「讓你嬸子給整倆硬菜,今兒好好嘮嘮!她早想見見咱們這位為民除害的真英雄了!」

  花花轎子人抬人。

  郭主任此刻言語動作更是熱絡幾分,一邊帶路,眼底卻飛快地掃過那幾輛堆著豬肉的板車和依舊不肯散去的工人。

  這筆肉,這些票,絕對不僅僅是換菜那麼簡單。

  利潤大頭在哪?

  那奎老頭話里的「大有可為」又指向什麼?

  還有那虎骨……

  他必須搞明白!

  人群的期待粘稠得如同化不開的雪坨子,凍在臉上,也堵在胸口。

  奎爺咧嘴一笑,露出被旱菸熏得焦黃的板牙,朝陳冬河消失的方向投去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

  隨即扯開洪亮的嗓門,像平地炸響個炮仗,瞬間點燃了場子:

  「老少爺們,有福嘍!陳英雄發話,咱們也別干杵著了!排好隊,挨個兒登記,野豬肉管夠!讓家裡婆娘娃娃今晚就聞見肉香!都麻溜的!」

  他這一嗓子,把剛才郭主任「散了」的尷尬沖得無影無蹤,人群像開了鍋的餃子,立刻涌動起來。

  「都想想自家缺啥肉!」

  他像變戲法似的不知從哪裡掏出來個小學生用的硬殼筆記本。

  封皮磨得起了毛邊,又從羊皮襖的寬大口袋裡摸出支短得只剩半截,用線纏著的鉛筆頭,唾沫星子飛濺著吆喝。

  「野豬肉,一塊四一斤!比供銷社那憑票供應的家豬肉便宜三毛,油水一點都不少!」

  「就是肉柴點兒,得會做!切片拿大醬,大蔥,干辣椒狠狠煸炒,把油都煸出來,那叫一個香!」

  「要是想吃點有滋味的,咱還有帶骨頭的野山羊肉!」

  「回家卸開,大骨頭棒子架火上熬湯,丟點曬乾的野山菇進去。那羊膻味混著鮮味啊,嘿!飄半條街!」

  「再煮點便宜羊下水進去,擱外頭賣那可是五毛錢一碗!」

  「自家煮一鍋骨頭,能熬三鍋湯,下水和棒骨錢能省一大半兒!比燒點柴火還划算!划算到家了!」

  他不僅報價格,還教做法,算細帳,句句都撓在缺油水的人心尖上,那香氣都仿佛已經鑽進了鼻孔。

  人群里頓時響起一片吞咽口水和興奮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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