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好原本正閒閒地聽著,沒想到話頭一轉,竟衝著她來了。
見一道道視線掃過來,她眼皮一抬,心裡嗤笑,行啊,柿子專挑軟的捏,捏到她這來了。
本想著頭回出任務,好歹裝個乖,留個好印象,這才悶不吭聲只管聽著,誰想她不惹事,事倒自己撞上門來了。
既然如此,她也懶得再裝,方才還低眉順眼一副老實樣,這會腰杆一挺,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就上來了,就差翹起二郎腿,迎著對面幾道審視的目光,下巴一揚,眼尾斜斜一挑:「怎麼,有意見?」
滿屋子人都被她這變臉弄得一愣,這人什麼路數?還沒等有人開口,鄭好已經先出了聲:「任務誰派的,我就聽誰的,該我乾的,我一樣不會少,不該我聽的,一句也不多管。」
「各位要是閒得慌,想插一手,行啊,打報告,找批示,只要上頭點頭,我半個不字不說,可現在這事歸我們管,外人最好別摻和。」
「你這年輕人怎麼說話呢!」在座中有人忍不住了:「我們隊長是好心提醒!這麼重要的會議,萬一你們搞砸了,擔得起責任嗎?別不識好歹!」
「好心?」鄭好笑了:「心我領了,好意就免了,還給您留著吧,至於搞砸,呵,您幾位還是先操心自己吧,怎麼,多活幾年,多吃幾碗飯,就真當自己能指點江山了?有意見,找上級說去,別在這跟我擺譜。」
「還以為今天能聽到什麼高見,」說著站起身,順手撣了撣衣角:「結果淨是些不咸不淡的廢話,楊主任,」朝主座方向略一點頭:「正事既然說完了,剩下的扯皮我就不奉陪了,外頭安防還得再查一遍,你們,慢~慢~聊。」
說完也不看眾人臉色,轉身就往外走,身後幾個隊員齊刷刷跟上,最後的高志遠反手一帶,「砰」一聲巨響,門被甩得震天響。
會議室里靜了一瞬,隨即炸開。
「這,這像什麼話!誰帶出來的兵?狂成這樣!」
「這群小年輕,老子吃過的鹽比她吃過的米都多,口氣倒是不小!到時候出了事,看她怎麼收場!」
「楊主任,這您得管管啊,總不能由著他們亂來吧?」
楊政佑慢悠悠轉過視線,瞥了說話的人一眼:「管?怎麼管?任務白紙黑字派給他們的,你們非要湊上去指手畫腳,被人撅回來不是自找的?」
說著拿起面前的檔案,隨手一翻:「南島駐軍,馮保國,馮團長的人,怎麼,有意見,看不順眼,你要不打電話去問問,號碼在這,要不要?」
他把文件往前一推,對方頓時噎住,張著嘴半天沒出聲。
找馮保國討說法,那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嗎。
鄭好他們出了會議室的時候,胡讓明先沒沉住氣:「他們憑什麼看不起我們呀?不就比我們年長些嗎,我們為了這次任務部署了這麼多,哪點不值得他們信任了,話還說得這麼難聽!」
「現在,立刻把之前部署的所有點位,再查一遍,我要的是萬無一失!」
「是!」聽到鄭好的話,所有人迅速行動起來,這是他們第一次的任務,而且在別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他們更應該完成好。
會議室里的不歡而散,讓鄭好和他的小隊在接下來幾天,成了許多人私下議論的對象。
「眼高於頂,年輕氣盛,仗著有點小成績不知天高地厚」之類的評價,悄悄在負責內部協調的幾個工作組之間流傳。
連帶著,對他們的工作檢查也帶上了幾分挑剔的味道,仿佛就等著這群「驕兵」出點紕漏,好印證他們的「先見之明」。
鄭好他們不用聽,都知道外面肯定有這些話傳著,但卻壓根沒放在心上。
在臨近會議即將開始的當天凌晨,她又帶著高志遠幾人,把會場外圍及周邊所有可能的通道,制高點,隱蔽點,甚至是排水管道都重新篩了一遍。
方案是現成的,但他們根據實地情況做了不下十處細微調整,每個點位的人員配置和應急流程都反覆推演。
會議室外頭,但凡可能潛入的路徑都設了防,水裡更是布下了不少暗哨。
真正打破僵局的,是會議召開當天下午,會議正在有序進行,內外安保各司其職。
由於一開始一切正常,這讓不少人心裡都提著心,沒事,就是最大的事,就在所有人緊張的情況下,事情來了。
鄭好布置在東南側外圍樹林的隊伍,那邊出現了問題。
沈鶴歸跟高志遠負責這一邊的安保,察覺有人靠近的時候,迅速示警:「大家注意!」
來的是由五人組成的一支小隊,面色是亞裔面孔,身穿軍服,衣服哪來的不知道,但知道此次會議安保級別的人,都不會刻意往這片禁區走近,這夥人明顯就是有問題的。
上面命令很明確,如此重要會議期間,凡是擅自闖入警戒區域者,一律阻攔,無論生死,當然活捉最好。
戰鬥爆發得突然,結束得也乾脆,沒有槍聲大作,只有短促的搏擊,悶哼和物體倒地的聲音。
因著這是他們第一次出大型任務,沈鶴歸絕不允許此次任務有失,所以親自解決了一個,企圖用匕首刺向高志遠的敵人,動作狠辣利落。
下一秒,高志遠也迅速解決了一個敵人,與白天那副嬉笑的模樣判若兩人。
不到十分鐘,五名敵人全部被制服,留了活口,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上防止自盡的裝置。
沈鶴歸蹲到一人面前,用沾著血的匕首在他臉上拍了拍,對上對方憤怒又絕望的眼神,說道:「我們頭一回接這麼重要的任務,怎麼能讓你們給攪黃了,這不是打我們的臉嗎,放心,你一時半會死不了。」
現場被迅速清理,所有場景被恢復原狀,根本看不出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短暫而激烈的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