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納的手指在沙盤上划過,點亮了一個個微小的光點。
「我們在這裡,布置了三道巡邏防線,以及數不清的震動和紅外傳感器。」
「一隻兔子跑過去,我們都能知道。」
他最後指向那個代表著防空營的紅色模型,語氣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至於防空營本身,更是有我們一個加強營在駐守。」
「別說他來一個偵察營,就算來一個團,也休想啃下這塊硬骨頭!」
「他們唯一的滲透路線,就是沿著公路。」
「可那條路上,我們的哨卡和機動部隊,會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絕望。」
卡納轉過身,重新拿起咖啡杯,眼中的輕蔑毫不掩飾。
「一個沉迷於故紙堆里的書呆子。」
「妄圖用幾百人的所謂『奇兵』,來挑戰我用鋼鐵和數據構建的防線?」
「痴人說夢。」
……
卡納的自信,也感染了梅河國的民眾。
但炎國的直播間裡,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
【完了完了,感覺這次懸了啊!一個營怎麼可能嘛!】
【雖然很不爽,但梅河國那個將軍說的有道理,地形對我們太不利了。】
【韓神這次是不是有點太輕敵了?這根本不是常規戰術能完成的任務啊!】
憤怒,擔憂,不解。
種種情緒在炎國網友心中交織。
一些資深的軍迷,更是從戰術角度進行了分析,得出的結論無一不是悲觀的。
在他們看來,韓鋒這次的部署,堪稱一步險棋,甚至可以說是莽撞。
可是一想到韓鋒過往那堪稱輝煌的戰績,他們又強行壓下了心中的疑慮。
「再看看吧……韓神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對!相信韓神!他一定有我們想不到的後手!」
他們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也安慰著其他人。
……
外界的喧囂,無論是嘲諷還是擔憂,都未曾傳入韓鋒的耳中。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全息屏幕上。
那支已經化作無數綠色光點,悄然消失在邊境線上的偵察營。
古代軍事史?
紙上談兵?
韓鋒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們說對了一半。
他的構想,的確源於對數千年戰爭史的研究。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構想,早已與最尖端的現代科技,融合成了一個全新的怪物。
戰略性特種兵!
這個概念,在韓鋒的腦中盤旋了數年之久。
當第一部隊剛剛組建時,他就力排眾議,將這個構想付諸了行動。
常規特種部隊,是戰術層面的「匕首」,在關鍵節點執行斬首、破襲任務。
他們不僅僅是執行單一任務的士兵。
更是一個個具備獨立作戰、情報分析、戰場評估、甚至引導戰略打擊能力的「移動指揮節點」。
他們要像病毒一樣,滲透進敵人的龐大身軀。
不是為了割開一道傷口,而是為了癱瘓整個神經系統!
為此,他傾注了無數心血。
從人員選拔,到裝備定製,再到戰術思想的灌輸。
第一部隊第一偵察團第一偵察營,就是這個構想的第一個成品!
今天,就是驗收成果的時刻。
夜色如墨。
梅河國邊境,代號為「利齒」的防空陣地外圍,一片死寂。
叢林中,數十個身影與環境完美地融為一體。
他們是炎國第一偵察營一連的戰士,已經在這裡潛伏了超過六個小時。
每個人都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只有胸膛微不可察的起伏,證明他們還活著。
一連長透過單兵戰術目鏡,觀察著遠處的防空營。
陣地燈火通明,探照燈的光柱不時掃過,巡邏的士兵三三兩兩,步伐透著一絲懈怠。
在他們頭頂,那台巨大的S-350遠程預警雷達,正徒勞地旋轉著。
「報告,『蜂巢』系統已覆蓋目標區域。」
「敵方通訊持續阻塞,雷達信號紊亂,未發現異常上報。」
耳機中傳來後方技術支援部隊的確認信息,聲音清晰而穩定。
早在行動開始前,炎國的天基電磁壓制系統,就已經悄然啟動。
對於梅河國這些落後了至少一個代代的雷達系統而言。
這種全頻段的強電磁干擾,不亞於一場毀滅性的電子風暴。
它們依然在運轉,卻已經變成了瞎子和聾子。
梅河國的士兵們對此一無所知,只是偶爾抱怨幾句雷達屏幕上莫名其妙的雪花點又增多了。
「各單位注意。」
一連長的聲音在連隊通訊頻道中響起,冰冷而沉著。
「『啄木鳥』,你的目標,正前方,敵方預警雷達天線陣面。」
「收到。」
頻道里傳來一個簡短的回答。
距離主陣地一千五百米外的一處高地上,偽裝網下的狙擊手「啄木鳥」緩緩調整著呼吸。
他面前的,是一把20式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槍身充滿了科幻般的稜角和質感。
透過高倍率光學瞄準鏡,巨大的雷達天線陣面被牢牢鎖定在十字準星的中央。
梅河國防空營的營長,正端著一杯熱咖啡,站在指揮車旁。
和自己的副官吹噓著陣地的堅不可摧。
「看見了嗎?固若金湯!別說一個偵察營,就算炎國的主力……」
話音未落。
「砰!」
一聲沉悶如巨錘敲擊的槍響,撕裂了夜的寧靜!
聲音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但那股穿透力卻讓防空營的所有人頭皮一麻。
緊接著,一聲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防空營營長猛地回頭,駭然發現。
他們引以為傲的S-350預警雷達,那巨大的白色天線陣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凹陷。
邊緣向內捲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鐵拳狠狠砸中!
雷達的轉動瞬間變得遲滯,隨即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徹底停擺。
「敵襲!!」
悽厲的警報聲終於響徹了整個營地。
「狙擊手!是狙擊手!」
副官驚恐地大叫起來。
「哪個方向?!」
營長一把扔掉咖啡杯,臉色鐵青地吼道。
很快,部署在陣地外圍的摩步營哨兵有了發現。
「報告!火力來自東南方向高地!距離約一千五百米!」
「一個排!立刻給我衝上去!把那隻該死的老鼠揪出來,我要把他撕成碎片!」
營長怒不可遏。
他無法理解,對方是如何在不驚動任何預警設備的情況下,滲透到如此近的距離的。
一隊梅河國士兵迅速集結,乘坐著兩輛步戰車,咆哮著朝狙擊手所在的高地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