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自己的內心,又何嘗不是在天人交戰。
……
與此同時。
塹壕內。
氣氛同樣緊張到了極點。
一個年輕的阿爾塔維斯士兵,緊緊握著手裡的步槍,手心裡全是汗。
他探出頭,用望遠鏡看了一眼遠處黑壓壓的武裝分子,又縮了回來。
「長官……這麼幹,真的行嗎?」
他不安地問向身邊一個正在調試通訊設備的老兵。
「萬一他們拿了錢,不認帳,直接衝過來怎麼辦?」
「咱們這點人,根本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另一個士兵也附和道。
「是啊!這幫傢伙可都是亡命之徒,哪有什麼信譽可言!這不是肉包子打狗嗎?」
老兵抬起頭,咧嘴一笑。
「怕什麼?」
「咱們韓先生的計策,什麼時候出過錯?」
「這叫攻心為上!你以為那八個億是那麼好拿的?那是催命符!」
「看著吧,好戲還在後頭呢!」
士兵們面面相覷,雖然心裡還是沒底。
但聽到「韓先生」這個名字,他們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就在這時。
對面,武裝分子的陣地里,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擴音器聲音。
「喂!對面的人聽著!」
一個粗獷的嗓音響起,帶著幾分試探和緊張。
「你們剛才說的……八億漂亮幣,還算數嗎?!」
塹壕內的阿爾塔維斯士兵們,瞬間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名負責通訊的老兵身上。
老兵拿起一個同樣的擴音器,清了清嗓子,沉聲回應道。
「當然算數!」
「我們阿爾塔維斯第六集團軍,說話算話!」
對面的聲音,明顯帶著一絲興奮。
「那……那錢呢?什麼時候給我們?!」
老兵按照事先交代好的話術,一字一句地說道。
「為了表示誠意,也為了防止你們耍花樣!」
「十分鐘後,我們會呼叫指揮中心,先空投一半!也就是四個億!」
「剩下的,等你們全部放下武器,接受我們的整編後,會一分不少地發給你們!」
「還有!」
老兵加重了語氣。
「任何試圖攻擊我們運輸直升機的行為,都會遭到毀滅性的報復性打擊!」
「別懷疑我們的話!你們可以試試!」
這番話,軟硬兼施,既給出了甜頭,又亮出了肌肉。
對面的武裝分子陣地,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默。
馬哈馬特拿著望遠鏡,死死地盯著那道若隱若現的塹壕。
對方的反應,完全在他的預料之外,卻又合情合理。
先給一半,穩住軍心。
同時用電磁干擾和報復性打擊作為威脅,確保運輸直升機的安全。
這套組合拳,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老大!他們同意了!先給一半!」
普林斯激動得臉都紅了。
「四個億!四個億啊!咱們還等什麼!」
周圍的武裝分子們,也全都眼巴巴地看著馬哈馬特,等待著他的最終決定。
馬哈馬特知道,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他緩緩放下望遠鏡,深吸一口氣,下達了可能是他這輩子最艱難的一個命令。
「所有單位!全體停火!」
「把我們的單兵防空武器都給我架起來!給老子死死盯住天上!」
「只要那架直升機敢有任何異動,不用請示,直接給老子把它打下來!」
「是!」
命令傳達下去,整個陣地上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戰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抬著頭,望向天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
在所有人望眼欲穿的等待中,一陣轟鳴聲,從天際線由遠及近。
一架大型運輸直升機,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里。
真的來了!
所有武裝分子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直升機沒有多餘的盤旋,徑直飛到了武裝分子陣地的上空,保持著一個不算太高的安全高度。
然後。
在萬眾矚目之下。
直升機的後艙門緩緩打開。
幾個巨大的木頭箱子,被推了下去!
「砰!砰!砰!」
箱子重重地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下一秒。
漫天飛舞的……是綠色的紙片!
「錢!是錢啊!」
「發財了!我們發財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出聲。
緊接著,整個武裝分子的陣地,徹底失控了!
所有人都瘋了一樣,丟下手中的武器,嚎叫著沖向那些散落的木箱。
他們跪在地上,瘋狂地將一捆捆鈔票往懷裡塞,往衣服里塞,往所有能塞的地方塞!
馬哈馬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片混亂的景象,大腦一片空白。
他身邊的幾個親信,也早就按捺不住,加入了搶錢的大軍。
只有普林斯,還算保持著理智。
他沒有去搶,而是湊到馬哈馬特身邊。
「老大……」
「錢……太多了……」
「咱們……咱們根本分不過來……」
「要不……等他們搶得差不多了……」
普林斯做了一個用手抹脖子的動作。
「咱們把這些礙事的傢伙都處理掉,剩下的……就都是咱們兄弟的了!」
馬哈馬特渾身一震。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普林斯。
普林斯的眼神,讓他感到陌生又恐懼。
「老大,你想想!」
普林斯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充滿了蠱惑的味道。
「四個億!這只是阿爾塔維斯給咱們的定金!後面還有一半!」
「這麼多錢,咱們怎麼分?分給這幫蠢貨?」
他朝著那群還在瘋狂搶錢的武裝分子努了努嘴,滿臉的不屑。
「他們配嗎?」
「他們只配當炮灰!為我們去死!」
「只要我們幹掉他們,剩下的錢,還有後面的錢,就都是我們的了!」
「到時候,我們拿著這筆錢,想去哪就去哪!當個富家翁,不比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賣命強?」
普林斯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魔鬼的低語,鑽進馬哈馬特的耳朵里。
馬哈馬特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不得不承認,他心動了。
但他還有最後一絲理智。
他知道,普林斯說的,是條不歸路。
一旦真的這麼做了,他就徹底成了一個被欲望支配的畜生。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現在就對自己的手下動手,那他就會立刻變成一個光杆司令。
到時候,別說拿後面的錢了。
阿爾塔維斯隨便派一隊人過來,就能把他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
馬哈馬特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看著眼前這片已經徹底失控的場面,知道必須立刻做點什麼。
再這樣下去,他的部隊就徹底廢了!
「都他媽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