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剛才也說了，他不需要衝鋒陷陣，他只需要坐在指揮部里。」
「硬體上的差距，或許可以用軟體上的極致來彌補。」
「我承認，319旅的裝備是落後，是體系不全。」
「但正因為如此，這不才是一個最好的試金石嗎？」
「那麼，就把他扔進『聯合礪刃』里！」
「給他一個最爛的攤子，給他一群最強的對手！」
「如果，他能在這種絕境之下，依然能創造奇蹟……」
鄭岳沒有再說下去。
但他的意思，康永年已經完全明白了。
如果韓鋒真能做到，那他就不再僅僅是一個將才，一個帥才。
他將是……一個足以改變未來戰爭形態的……鬼才！
康永年粗重的呼吸聲在辦公室里迴響。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那是上次演習結束後，他召見蒼狼旅旅長谷平邦時的情景。
那個曾經在全軍比武中都拿過名次的鐵血硬漢，
那個帶著蒼狼旅橫衝直撞的猛將，坐在自己面前，
眼神里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迷茫。
「司令員，我……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我是怎麼輸的。」
「他的每一步，都走在了我的心坎上。」
「不，不是心坎上，是走在了我最難受，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不是打仗，司令員。」
谷平邦當時的聲音都在發顫。
「那是……那是單方面的凌遲。」
康永年現在想起來。
能把一個王牌重裝旅的旅長打出心理陰影，打到懷疑人生。
這個韓鋒，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數。
他沉默了許久，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像是在權衡著什麼。
鄭岳也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平靜。
他知道，司令員心動了。
終於，康永年停止了敲擊。
他抬起頭，目光如電，直視著鄭岳。
「蒼狼旅原定的演習任務，取消。」
康永年一字一頓地說道。
「讓319旅頂上去！」
鄭岳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勝利的弧度。
「是！」
「不過，不是直接參加『聯合礪刃』。」康永年話鋒一轉。
「一個月後，安排319旅，和127旅，打一場戰區級的對抗選拔賽。」
「地點，就定在C7訓練基地。」
「誰贏了，誰就代表我們南邊戰區，去『聯合礪刃』當藍軍！」
這話一出，連鄭岳的眼神都微微一凝。
127旅！
那可是南邊戰區陸軍序列里，真正的王牌！真正的「陸戰之王」！
如果說蒼狼旅是精銳，是尖刀，那127旅就是一柄削鐵如泥的重錘！
歷史悠久，戰功赫赫，
從戰爭年代一路走來，軍改後更是第一批換裝全套最新裝備的部隊，
兵強馬壯，體系完整，戰術兇悍。
讓319旅去碰蒼狼旅，是雞蛋碰石頭。
讓319旅去碰127旅，那簡直就是雞蛋碰鐵砣！
「司令員，這個對手……」鄭岳有些遲疑。
「怎麼？你怕了？」康永年挑了挑眉，
「你不是說，要給他一個最爛的攤子，一群最強的對手嗎？」
「127旅，夠不夠強？」
鄭岳深吸一口氣，隨即露出瞭然的笑容。
「夠強！」
「這才配得上我們對他的期待。」
康永年滿意地點了點頭，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去通知吧。」
「另外，給319旅的孫立誠和韓鋒傳個話。」
「告訴韓鋒，這一仗，全戰區都看著。」
「要是打得漂亮，打出我們南邊戰區的威風……」
康永年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欣賞。
「他那個『副參謀長』的『副』字，我親自給他拿掉！」
「他的肩上，也該多一顆星了！」
……
戰區司令部的一紙調令，瞬間傳遍了各大單位的指揮部。
「什麼？讓319旅頂替蒼狼旅？」
「開什麼國際玩笑！319旅？那個還在用二代勇士的摩步旅？」
「他們的對手是誰？127旅？！瘋了吧！指揮部是不是下錯命令了？」
「我沒看錯吧？一個摩步旅，挑戰咱們戰區的陸戰之王？
這是上趕著去找虐啊！」
「127旅滿編快六千人了，清一色的99A主戰坦克配04A步戰車，
天上有武直，地面有電抗，這是正兒八經的合成旅！
319旅呢？我聽說他們全旅連四千人都不到，主力還是卡車和猛士，這怎麼打？」
「這不是打不打的問題，這是能扛幾分鐘的問題！
我賭十分鐘，127旅的坦克就能推到319旅的指揮部！」
「你太看得起319旅了，正面硬碰硬，127旅一個衝鋒，319旅的防線就得稀巴爛！」
無數指揮官在看到命令的第一時間，都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這太不合常理了！
這完全違背了軍事對抗的基本邏輯！
在所有人看來，這根本不是一場演習，而是一場預設了結局的表演賽。
一場……實力懸殊的吊打局。
消息很快也傳到了蒼狼旅。
旅長谷平邦聽完參謀長的匯報，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問了一句。
「指揮官……還是韓鋒？」
「是，旅長，還是他。」
谷平邦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揮了揮手，讓參謀長出去。
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他點上了一根煙，猛吸了一口，
然後靠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煙圈。
「127旅……」
「老夥計，祝你好運了。」
他的語氣里，竟然帶著一絲……同情？
……
與此同時，319旅旅部會議室。
旅長孫立誠，政委傅雨晴，參謀長許若琳，還有副參謀長韓鋒，旅部的核心領導層悉數在座。
孫立誠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手裡捏著那份剛剛從戰區司令部傳真過來的紅頭文件。
「同志們，剛剛接到戰區命令。」
孫立誠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命令內容，由我來向大家宣布。」
他拿起文件，一字一句地念道。
「經戰區司令部研究決定，命我部，319摩托化步兵旅，
於一個月後，前往C7訓練基地，與第127合成旅，進行戰區對抗選拔演習……」
「演習勝者，將作為藍軍部隊，
代表南邊戰區，參加本年度『聯合礪刃』全軍聯合演習……」
孫立誠的話還沒念完，一個震驚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旅長！」
參謀長許若琳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雙眼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快步走到孫立誠身邊，一把拿過他手裡的文件，仔仔細細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紙黑字，紅色的印章，刺眼奪目。
「這……這不是真的吧？」
許若琳的聲音都在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