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首長。
政委只是因為連續高強度勞動,加上年紀大了,體力透支導致的昏厥。」
「沒有什麼大礙,輸上液,好好休息一晚就能恢復。」
聽到這個結果,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區陸軍導演部。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清晰地播放著孔振華暈倒被抬走的畫面。
「唉,老孔也是不容易啊。」
田老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都快到站的年紀了,還跟著小伙子們這麼拼命,這身體哪兒受得了。」
「這個韓鋒,下手也太狠了點。」旁邊一個大校附和道。
「這哪兒是演習啊,這簡直就是在誅心!專挑人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是啊,殺人不過頭點地,這麼搞,有點過了。」
不少人都對孔振華的遭遇表示同情,對韓鋒的戰術提出了異議。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戰區陸軍政委馬承宇,卻始終面無表情。
他盯著屏幕,直到確認孔振華沒有生命危險後,才緩緩開口。
「誅心?」
馬承宇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
「我看,是礪心!」
他環視了一圈自己的下屬,目光銳利。
「你們都覺得韓鋒做得過分了?」
「我告訴你們!
我們的部隊,尤其是127旅這種所謂的王牌,缺的恰恰就是這種對手!」
「平時的演習,打打炮,沖沖山頭,按部就班,那叫演習嗎?那叫走流程!」
馬承宇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桌面上。
「真正的戰場,比這殘酷一百倍!
敵人會跟你講仁義道德嗎?會因為你年紀大就放你一馬嗎?」
「韓鋒這一手,是給127旅,給孔振華,上了一堂最生動,最深刻的政治課!」
「比孔振華在教育課上講一百次大道理都管用!」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看著畫面里那些雖然疲憊,但眼神已經完全變了的紅方士兵。
「看看他們現在的眼神。」
「那股子怨氣,那股子憋屈,現在全都變成了同仇敵愾的殺氣!」
「這支部隊的魂,被韓鋒用最粗暴的方式,給逼出來了!」
馬承宇轉過身。
「我看,這次演習結束以後,應該好好總結韓鋒的戰術戰法。」
「在全戰區都推廣一下!」
「以後,所有的演習,都要把心理對抗訓練,列為必考科目!」
「就是要用這種方式,把我們所有部隊的心理素質。
給我狠狠地練出來!練成鋼!練成鐵!」
「我明白了,政委。」
一個戴著眼鏡的少將喃喃自語。
「韓鋒……他從一開始,目標就不是單純的演習輸贏。」
「他根本不在乎最後是紅方贏還是藍方贏!」
另一位軍官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沒錯!他這是在拿整個藍方當磨刀石,來磨127旅這把尖刀!」
「他要的不是勝利,而是要用最極端的方式。
把127旅所有的弱點,所有的短板,全都給逼出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靠……這小子……」
「這格局,這手筆,簡直了!」
「輸贏對他來說只是個過程,他要的是一個脫胎換骨的127旅!」
「嘶……這已經不是演習了,這是在給我們的王牌部隊刮骨療毒啊!」
議論聲響起,這一次,不再是質疑,而是徹徹底底的讚嘆。
他們終於明白了韓鋒的真正意圖。
也終於明白了馬承宇為什麼會給出如此之高的評價。
馬承宇聽著下屬們的議論,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些許。
他走到巨大的電子沙盤前。
看著代表藍方指揮部的那個閃爍的光點,眼神里滿是欣賞。
「年紀輕輕,就能有這份超越勝負的格局。
把著眼點放在提升對手,錘鍊整個部隊戰鬥力上。」
「這是我,馬承宇,對一個年輕人最高的評價。」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所有聽到這句話的軍官,心頭都是猛地一跳。
他們太清楚馬政委的分量了。
能得到他一句「不錯」的評價,都足以讓一個年輕軍官的前途一片光明。
而「前途不可限量」這六個字。
從馬承宇嘴裡說出來,這分量……簡直重得嚇人!
一直沒有說話的戰區陸軍司令康永年,此時也緩緩點頭,表示贊同。
他看向自己的老搭檔,開口附和道。
「老馬說得對。」
「你們別光看他做了什麼,也看看他是什麼人。」
康永年朝自己的秘書示意了一下。
「把韓鋒的檔案,調出來。」
很快,旁邊的一塊副屏幕上,就顯示出了韓鋒的個人信息。
照片上的韓鋒,年輕,英挺,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屏幕。
「韓鋒,319旅副參謀長。」
康永年指著屏幕上的軍銜與職務。
「你們看清楚了,是旅副參謀長!」
「他今年才多大?二十出頭!」
「在座的各位,包括我跟老馬在內。」
康永年環視一圈,語氣平淡,卻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你們在二十出頭的年紀,在幹什麼?」
「帶個排?還是帶個連?」
「能當上連長,都算是同齡人里的佼佼者了吧?」
不少將軍的臉上,都露出了幾分慚愧的神色。
確實。
他們二十多歲的時候,別說旅副參謀長,能當上營長都算是坐了火箭了。
人比人,氣死人啊。
「再看看這個。」
康永年的手指,點在了檔案的功勳欄上。
「二等功一次。」
「一等功,一次。」
二等功,已經極為了不起了,需要在重大任務或軍事行動中做出突出貢獻。
而一等功……
那幾乎就是和平年代,一個軍人所能獲得的最高榮譽!
每一個一等功的背後,都代表著一次九死一生的考驗,一次驚天動地的壯舉!
那是真正要用命去換的!
「現在,你們還覺得他下手狠嗎?」
康永年的聲音在每個人的心頭迴蕩。
「一個從槍林彈雨里闖出來,立過一等功的指揮官。
他比你們在座的任何一個人,都更清楚真正的戰場是什麼樣子!」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他現在對127旅有多狠,將來127旅的戰士在戰場上,活下來的機會就有多大!」
這番話,擲地有聲。
是啊。
一個能拿一等功的人,他的思維方式,怎麼能用常規來揣度?
他看到的,是更高,更遠,更血腥的層面。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田老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們這些人,讀了一輩子兵書,也只是學了些皮毛。」
「可這個叫韓鋒的小子……」
「他不是在學,他天生就是幹這個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