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年輕人……」
他喃喃自語。
「膽子,是真的比我們那時候大太多了。」
他旁邊的另一名軍官,早就已經坐不住了,急得在原地來回踱步。
「老張!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感慨!」
「這小子是要把天給捅破了!劫持軍屬?演習歷史上,有過這種事嗎?!」
「沒有!」
被稱作老張的軍官斬釘截鐵地回答。
「從來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那個平靜得有些過分的年輕人。
「把演習當成實戰來打的,有。」
「把對手往死里揍的,也有。」
「但把主意打到軍屬頭上的……這小子,是第一個。」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莫名的興奮。
「你不覺得……這很有意思嗎?」
「有意思?!」
同伴的音調都拔高了八度。
「我看他就是個瘋子!是個徹頭徹尾的恐怖分子!」
「你看他那個樣子!」
同伴指著韓鋒,手都在抖。
「從頭到尾,他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就好像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麼一樣輕鬆!」
「這正常嗎?這他媽正常嗎!」
老張沉默了。
確實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
而是一種源於絕對自信的掌控力。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這麼做的後果,但他毫不在意。
這種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天才。
或者……兩者都是。
此時此刻,最想哭的,莫過於那名軍報記者。
自己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東西。
按照電影裡的劇情,接下來我是不是就要被滅口了?
他下意識地,悄悄地,往後挪了一小步。
再挪一小步。
試圖與這個危險源頭拉開安全距離。
韓鋒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眉頭微微一挑。
「你在幹什麼?」
記者的心臟猛地一抽。
「報告首長!」
「我這是在……料敵先機!」
「啊?」
韓鋒顯然沒跟上他的腦迴路。
記者連忙解釋,聲音都帶著顫音。
「您看,您剛才說了那麼重要的機密。
我……我作為一個有職業素養的記者,得提前預判您的下一步動作!」
「萬一……萬一您覺得我知道得太多了。
要對我採取一些……物理上的封口措施,我好歹也能提前有個準備不是?」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甚至還挺了挺胸膛。
「這叫……這叫戰地生存法則!」
大哥,你這腦迴路是不是有點過於清奇了?
韓鋒也被他這番言論給逗樂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記者一番。
「物理封口?」
韓鋒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搖了搖頭。
「你想多了。」
記者剛鬆了一口氣。
「你這不叫料敵先機。」
韓鋒淡淡地說道。
「你這叫……自尋死路。」
「啊?」
記者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把他給我按在椅子上。」
「是!」
兩名特戰隊員,二話不說。
一左一右,直接把記者架了起來,牢牢地按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記者想掙扎,卻根本動彈不得。
「首長!首長!有話好好說!我是軍報記者!我是自己人啊!」
「我知道你是自己人。」
韓鋒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頭也不回地說道。
「所以只是讓你坐著看。」
「看好了。」
「從現在開始,你要是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或者試圖用任何方式,向外界傳遞哪怕一個字的信息……」
「我就地,把你『斃了』。」
「我不管你是軍報記者還是戰地記者。
在我的指揮部里,任何可能泄露軍情的行為,都等同於通敵。」
「明白了嗎?」
那兩名特戰隊員,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韓鋒的問題。
他們手裡的槍,保險「咔噠」一聲被打開。
黑洞洞的槍口,雖然沒有對準他。
但那股冰冷的金屬氣息,已經讓記者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想說「我明白」,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這個男人,說得出,就做得到。
他身上那股子煞氣,不是演習能演出來的。
演習公共直播頻道。
「臥槽!臥槽!我剛才聽到了什麼?劫持軍屬?!」
「是我瘋了還是這個藍軍副參謀長瘋了?
這劇本誰寫的?給我出來!」
「前面的別吵,讓我先笑會兒!
那個記者笑死我了!料敵先機?哈哈哈哈,人才啊!」
「記者:我預判了你的預判!韓鋒:不,你只是單純想死。」
「社會我鋒哥,人狠話不多!直接給你按椅子上現場直播!」
「你們看到那兩個特戰隊員的眼神沒有?
他們是認真的!我敢打賭,那記者要是敢動一下,絕對會被當場『擊斃』!」
「這演習也太真實了吧!以前的演習跟過家家一樣,這個我願稱之為年度大戲!」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個韓鋒帥爆了嗎?運籌帷幄,殺伐果斷,愛了愛了!」
「樓上的姐妹醒醒,這是個敢劫持軍屬的狠人,你把握不住!」
「全完了,這直播出去,127旅的臉都丟光了,旅長怕不是要氣得當場心肌梗塞。」
「心肌梗塞?旅長現在估計想開著坦克衝過來跟韓鋒真人PK!」
演習場地的另一端。
一場精心策劃的「家庭聚會」,正在溫馨上演。
319旅參謀長,許若琳,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正親切地和幾位軍屬阿姨聊著天。
她身邊的李忠,319旅特戰大隊的副大隊長。
同樣正忙前忙後地給各位來賓端茶倒水。
誰也看不出來,這兩個人,以及散布在庭院各個角落。
那些同樣穿著便裝,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工作人員」,全都是藍軍最精銳的特戰隊員。
這次行動,代號「家庭聚會」。
在演習開始之前。
韓鋒就已經讓情報部門,將紅方127旅所有校級以上軍官的家庭資料,查了個底朝天。
包括他們的親屬關係,職業,甚至平時的生活習慣。
而這次行動的理由,更是無懈可擊。
以127旅退役軍官聯誼會的名義,邀請部分軍屬。
參加一場在新落成的全息體驗館舉辦的慰問活動。
對於這些常年和家人兩地分居的軍屬來說,這種活動並不少見。
既能聯絡感情,又能體驗最新的科技,何樂而不為?
更何況,發起人還是「退役的老戰友」,更讓人放下了戒心。
127旅旅長崔允的妻子,王雅。
正拉著崔旅長年過七旬的老父親,興致勃勃地欣賞著庭院裡的全息錦鯉。
「爸,您看,這地方弄得真不錯,跟真的一樣。」
王雅笑著說。
崔老爺子點了點頭,臉上也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