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可能比較壯觀。」
「到時候,全軍區的觀眾,都能通過直播鏡頭,一睹您的風采。」
轟!
孔振華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晃了晃,差點又一次栽倒在地。
要是真被韓鋒這小子掛上直升機,在幾萬人的注視下「巡迴展示」。
那他以後還怎麼做人?
還怎麼在部隊裡待下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好青年。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演習導演部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臥槽!臥槽!臥槽!我聽到了什麼?直升機遊街?】
【我的天,鋒哥也太狠了吧!這是要把孔政委往死里整啊!】
【殺人誅心,誅完了心還要鞭屍,這也太筍了,山上的筍都被他奪完了!】
【為孔政委默哀三分鐘……不,三小時吧,這要是真被掛上去了,社會性死亡啊!】
【我開始同情孔政委了,碰上韓鋒這種對手,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求生的本能,或者說,求「臉面」的本能,讓他瞬間放下了所有的架子。
孔振華一把抓住孫立誠的胳膊。
「老孫!老孫!使不得!這絕對使不得啊!」
「咱們都是一個戰區的兄弟部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能這麼幹,不能這麼幹啊!」
孫立誠也是一臉的為難,他拍了拍孔振華的手,然後狠狠瞪了韓鋒一眼。
「胡鬧!簡直是胡鬧!」
「韓鋒!你小子是不是瘋了?趕緊給孔政委道歉!」
孔振華見狀,也連忙轉向韓鋒,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韓……韓副參謀長。」
「小韓同志。」
「你看,咱們有話好好說,啊?有話好好說。」
「都是同志嘛,沒必要,真的沒必要把事情搞得這麼……這麼難看,對不對?」
「我認栽,我認栽還不行嗎?」
他看著韓鋒,眼神里充滿了懇求。
韓鋒看著前倨後恭,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孔振華,終於滿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走到孔振華面前,親自給他倒了杯水。
「孔政委,您看您,又激動了。」
「我就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
「您是前輩,是我們的俘虜,我們肯定會優待您的。」
「來,喝口水,消消氣。」
孔振華看著遞到面前的水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開個玩笑?
我信你個鬼!
你個小王八蛋壞得很!
他敢打賭,要是自己剛才再犟一句,那小子絕對能把自己打包送上直升機。
但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孔振華顫抖著手,接過水杯,僵硬地笑了笑。
「對,對,開玩笑,開玩笑……」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
跟韓鋒這種人打交道,千萬不能硬碰硬。
你越是強硬,他越是來勁,什麼下三濫的招數都敢用。
只能順著他,哄著他。
至少,得先把這次演習熬過去再說。
至於丟掉的面子……
以後,總有機會找回來的!
想到這裡,孔振華的心態也調整了過來。
他挺直了腰板,臉上也恢復了幾分鎮定。
「韓副參謀長,孫旅長。」
「我承認,這次,是我們127旅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
「現在,作為你們的俘虜,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你們儘管開口。」
「只要不違反原則,我一定全力配合。」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總算是有了一點王牌旅政委該有的氣度。
戰區陸軍導演部。
當韓鋒那句輕飄飄的「開個玩笑」說出口時。
整個導演部里,所有人都覺得後脖頸子有點發涼。
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面,他們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太狠了。
這已經不是演習戰術層面的對抗了,這他媽是誅心啊!
把一個王牌旅的政委,堂堂大校,打包起來送到對手的陣地前「遊街示眾」?
這事兒別說幹了,正常人連想都不敢想。
可韓鋒不僅想了,看他那架勢,是真準備這麼幹。
「這個韓鋒……」
鄭岳扭頭看向身邊的康永年。
「老康,你們319旅,從哪兒挖出來這麼個妖孽?」
「妖孽?」
「我倒覺得,這是個天生的指揮官。」
康永年的話音裡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欣賞。
「咱們這些人,在和平環境裡待得太久了。」
「都快忘了戰爭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了。」
「戰爭,就是無所不用其極!就是你死我活!」
「戰場上,需要的就是這種腦子活,心夠黑,手段夠硬的傢伙!」
旁邊的政委馬承宇也點了點頭,深有感觸。
「是啊,孔振華這次是栽了,但這個跟頭摔得不冤。」
「被韓鋒這麼一折騰,我敢保證,他下半輩子都忘不了這次演習。」
「這比我們開十次動員會,講一百遍戰場紀律都管用。」
「這一課,夠他受用終身了。」
一直沒說話的田老,忽然笑呵呵地開了口。
他拍了拍康永年的肩膀。
「老康,我怎麼瞅著,這小子有點你年輕時候的影子?」
康永年一聽,頓時挺起了胸膛,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那是!」
「想當年,我……」
他剛要開始吹噓自己的光輝事跡,旁邊的政委馬承宇就毫不留情地拆起了台。
「你當年?」
「我可記得,有一次老旅長讓你幫他洗個被子,結果你給人家洗縮水了。」
「第二天老旅長滿院子找你,你小子嚇得躲在豬圈裡一天沒敢出來。」
「噗嗤!」
導演部里,幾個年輕的參謀再也忍不住,當場笑了出來。
康永年的老臉瞬間就掛不住了,漲得通紅。
「胡說!」
「馬承宇,你別在這兒造謠啊!我那是……那是戰略性隱蔽!」
「對,戰略性隱蔽!」
看著幾個老領導在那兒互相揭短,整個導演部的氣氛都變得輕鬆愉快起來。
紅方,127旅臨時指揮部。
時間已經過去了九個小時。
九個小時裡,他們與外界的所有通訊全部中斷。
指揮部的屏幕上一片雪花。
電台里只有沙沙的電流噪音。
他們成了一座徹頭徹尾的孤島。
所有的命令都發不出去,所有的情報都收不進來。
旅長崔允,焦躁地來回踱步。
指揮部里的其他軍官,也一個個神情凝重,坐立不安。
「旅長,這都九個小時了,藍軍到底想幹什麼?」
一營長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此刻他的臉上寫滿了焦慮。
「我女兒今天幼兒園畢業典禮,答應了要去接她的……」
他低聲嘟囔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