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放棄了所有既定作戰計劃，正在以最快速度向315高地集結！」
「根據他們的前進路線判斷，他們這是要……跟我們決一死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悠閒喝茶的年輕指揮官。
每個人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期待。
期待韓鋒的指示。
韓鋒放下茶杯，走到地圖前。
他沒有立刻下令，反而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你們知道，上帝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這句話是誰說的嗎？」
眾人一愣。
一個戴著眼鏡的參謀扶了扶眼鏡，試探著回答。
「報告旅長，這句話出自古希臘歷史學家，希羅多德的《歷史》。」
「說得好。」
韓鋒點點頭，目光依舊盯著地圖。
「127旅，是一支英雄的部隊，這一點，我們必須承認。」
「他們的榮譽，寫在戰旗上，刻在骨子裡。」
「但今天，這份榮譽，成了他們最沉重的枷鎖。」
「他們被這份榮譽蒙蔽了雙眼，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崔允現在想的，不是怎麼打贏這場仗，而是怎麼保住127旅的臉面。」
「他已經不是一個指揮官了。」
「他成了一個賭徒。」
「一個把整個旅的命運，都壓在牌桌上的賭徒。」
韓鋒轉過身，面對著自己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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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們，我們319旅，是一支年輕的部隊。」
「我們沒有127旅那麼輝煌的過去。」
「很多人都說，我們是來給這些王牌部隊當陪練的，是他們的磨刀石。」
「沒錯！」
韓鋒的聲音陡然提高。
「我們就是磨刀石！」
「但我們的職責，不是把他們磨得更亮。
而是要在這場對抗中，找到他們身上的裂痕，然後，狠狠地敲碎它！」
「我們要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他們，過去的榮譽，不代表未來的勝利！
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才是我們作為藍軍，作為一塊合格的磨刀石，真正的意義！」
他的一番話，讓指揮部里所有年輕軍官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原來，當藍軍，當這塊磨刀石，可以這麼帶勁！
「現在，這頭憤怒的猛虎已經衝過來了。」
「他以為我們會在315高地，擺開陣勢，跟他硬碰硬。」
「他想用一場慘烈的勝利，來洗刷自己的恥辱。」
「我會讓他得逞嗎？」
韓鋒冷笑。
「傳我命令！」
「第一合成營，第二合成營，放棄正面防禦陣地！」
「沿A3路線，從南線迂迴！」
「第三合成營，第四合成營，沿B2路線，從南線穿插！」
「我們的戰場，不在高地上。」
「就在他們來高地的路上！」
「我要把這股洪流，攔腰斬斷，分割包圍，一口一口地吃掉！」
所有參謀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旅長這是要……主動出擊！
放棄固守待援的優勢，主動迎擊數倍於己的敵人！
好大的魄力！
好瘋狂的計劃！
「告訴所有人！」
「今天，我們319旅，就要用這場勝利向整個南邊戰區證明！」
「誰，才是未來戰爭中，最強的陸戰旅！」
「出發！」
「是！」
「保證完成任務！」
指揮部里的熱血尚未冷卻。
319旅的各個作戰單位已經在夜幕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動了起來。
第一合成營的突擊車隊裡，年輕的連長正通過單兵電台，低聲檢查著各車組的狀態。
「耗子，你那邊的紅外視野怎麼樣？」
「報告連長，清晰得很！別說人了，五十米外有隻兔子跑過去我都能給它做個CT！」
頻道里傳來一陣壓抑的低笑。
「都嚴肅點！」
連長嘴上訓斥著，嘴角卻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扭頭看向身邊的指導員，壓低了嗓門。
「老張，你說旅長這招，是不是有點太……太騷了？」
指導員正擦拭著自己的配槍，聞言咧嘴笑了。
「騷？我喜歡！」
「以前跟著老部隊，打演習就是挖坑，守山頭，等著人家來沖，打得那叫一個憋屈。」
「不是被人家包了餃子，就是被導演部判負。」
「你看看現在！」
指導員拍了拍身前的車載機槍。
「咱們主動出擊！」
「還是打127旅這種王牌！」
「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你小子就偷著樂吧。」
連長嘿嘿笑了兩下，眼中閃爍著興奮。
他想起幾個小時前，旅長韓鋒的那番話。
「我們就是磨刀石！」
「但我們的職責，不是把他們磨得更亮。
而是要在這場對抗中，找到他們身上的裂痕，然後，狠狠地敲碎它！」
什麼狗屁的陪練！
什麼磨刀石！
今天，咱們這塊磨刀石，就要把那把所謂的「寶刀」給直接干碎！
「各單位注意！」
「保持無線電靜默！」
「我們是獵人，不是獵物！」
「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連長玩了個老梗，再次引來一陣輕笑。
但這一次，所有人的笑意里都帶著一股子凜冽的殺氣。
他們不再是那支默默無聞，只能給王牌部隊當背景板的319旅了。
他們是指揮官韓鋒手中的利劍。
今天，就要用127旅的榮譽，來為這把劍開鋒！
他們要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向整個戰區宣告。
最強的陸戰旅？
那個位置，該換人坐了！
紅方127旅的臨時指揮部。
崔允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電子沙盤。
沙盤上，代表著己方單位的藍色光點，已經熄滅了大半。
特戰大隊，全軍覆沒。
政委孔振華，被俘。
地炮營，火箭炮營，在開局就被藍軍的遠程火力定點清除了個乾淨。
整個旅的指揮系統，幾乎被打爛了。
現在，他這個旅長，幾乎成了光杆司令。
「報告旅長！」
「我們……我們還是聯繫不上後方的炮兵支援單位。」
「通訊干擾太強了！」
「藍軍肯定動用了我們不知道的電子戰手段！」
崔允沒有回頭，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那就不要聯繫了。」
「沒有炮兵，我們難道就不會打仗了嗎？」
參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敢說。
沒有炮兵，拿什麼去啃315高地那種硬骨頭？
拿人命去填嗎？
旅長，是真的瘋了。
「報告！」
「七連報告，他們遭到小股敵人襲擾，損失了……損失了兩輛步戰車！」
「九連報告，他們……」
「夠了！」
崔允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不要再向我報告這些該死的損失！」
他霍然轉身，血紅的眼睛掃過指揮部里每一個殘存的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