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聽到了嗎？」
馬承宇的表情同樣精彩。
「聽到了。這小子，口氣比天還大！」
「『感謝失敗』……嘿，我當兵這麼多年，第一次聽到這麼狂的話！」
康永年卻笑了。
他擺了擺手。
「不，這不是狂。這是格局。」
「這個韓鋒，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康永年目光灼灼。
「走。」
「我要親眼看看，這個能說出這種話的年輕人，到底是怎麼帶兵的！」
「他的特種部隊，跟常規部隊的訓練，又有什麼不一樣！」
跟在後面的319旅旅長孫立誠。
聽到這話，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完了。
這下芭比Q了。
別人不知道韓鋒，他這個當旅長的還能不知道？
那個傢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訓練瘋子！
陸軍訓練大綱在他那裡，基本等於廢紙一張。
什麼虐俘訓練，什麼信任射擊，什麼在泥潭裡格鬥……
全是韓鋒自己搗鼓出來的野路子。
平時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是因為韓鋒總能拿出成績。
可現在，戰區司令員和政委要搞突然襲擊！
這要是讓首長們看到那些「不合規矩」的訓練科目，韓鋒這小子，怕不是要被當場擼掉！
想到這裡，孫立誠心一橫，快走幾步，湊到康永年身邊。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卻無比堅定。
「報告首長！」
康永年瞥了他一眼。
「說。」
「關於特戰大隊的訓練……韓鋒同志年輕，有想法，敢於創新。」
孫立誠斟酌著用詞，試圖搶在前面打好預防針。
「他制定的一些訓練方案，可能……呃，不太符合常規。」
「但這些方案，都是經過我這個旅長批准的！」
「如果訓練中有什麼問題，或者有什麼地方引起了首長的批評。
所有責任，由我孫立誠一人承擔！」
他幾乎是拍著胸脯在做保證。
康永年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老孫啊老孫，你這是給我打預防針呢？」
「還沒看到人呢，你就先把責任全攬過去了。」
「怎麼？怕我吃了你的寶貝疙瘩？」
孫立誠的臉漲得通紅，立正道：「不敢！我只是……只是……」
「行了。」
康永年擺擺手，打斷了他。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才知道。」
「我今天來，不是來聽報告的，也不是來追究責任的。」
「我就是想看看，我們戰區最鋒利的一把尖刀，到底是怎麼磨出來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孫立誠，大步朝著特戰大隊的訓練場走去。
馬承宇跟在他身邊，低聲笑道：「老康，你這是對那個韓鋒，越來越好奇了啊。」
「能不好奇嗎？」
康永年反問。
「一個能把127旅打得俯首稱臣。
還能讓崔允那種犟驢都心甘情願『負荊請罪』的年輕人。」
「一個敢說出『感謝我的失敗』這種話的指揮官。」
「他的腦子裡，裝的東西，肯定和別人不一樣。」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特戰大隊的訓練場外。
入口處，兩個哨兵站得筆直。
他們的身體，牢牢地釘在地上。
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寸土地。
當看到司令部的車隊和一眾將校時。
他們的眼神沒有半點波動，更沒有普通士兵見到大官的緊張。
其中一個哨兵，上前一步，抬手敬禮。
「首長好！請出示證件！」
康永年身邊的警衛員正要上前交涉，卻被康永年抬手制止了。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兩個年輕士兵。
從他們的眼神與姿態里，康永年看到了一種東西。
自信。
一種源於強大實力的絕對自信。
這可不是靠站軍姿能站出來的。
這是在日復一日的嚴酷訓練中。
在一次次挑戰極限後，才能磨礪出的獨特氣質。
「不錯。」
康永年點點頭，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光看這兩個哨兵，就知道裡面的兵，差不了。」
馬承宇也點頭附和。
「確實是好兵苗子，眼神里有殺氣。」
孫立誠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同時又有點小驕傲。
他趕緊上前，對哨兵說：
「這位是戰區陸軍康司令，這位是馬政委，前來檢查工作。」
哨兵再次敬禮，但身體依舊沒有讓開的意思。
「報告首長！我們的任務是守衛營區，沒有接到上級通知，任何人不得入內！」
「請首長稍等，我立刻向大隊長報告！」
這一下，連康永年都有些意外了。
好傢夥。
原則性這麼強？
連司令員都敢攔在門外？
孫立誠的冷汗都快下來了，正要發火，康永年卻笑了。
「哈哈哈，好！好一個『任何人不得入內』！」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更高興了。
「一支沒有規矩的部隊，絕對成不了精銳。」
「這個韓鋒，治軍很嚴嘛！」
他轉頭問那個哨兵。
「小同志，不用報告了。你告訴我，你們韓鋒大隊長，現在在幹什麼？」
哨兵挺起胸膛，大聲回答。
「報告首長！」
「大隊長正在後山靶場，組織進行射擊科目訓練！」
「射擊訓練？」
康永年眉頭一挑。
「走，去看看。」
一行人繞過營區，朝著後山靶場的方向走去。
還沒靠近，一陣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槍聲，就傳了過來。
孫立誠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心裡默默祈禱。
韓鋒啊韓鋒，你小子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給老子整什麼么蛾子啊！
千萬別是什麼奇奇怪怪的射擊訓練……
然而，當他們走上一個高坡，看清楚靶場上的情景時。
孫立誠的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瞪出來。
他身邊的康永年、馬承宇，以及所有隨行人員，全都愣在了原地。
只見靶場中央。
一群特戰隊員，正一字排開。
他們的頭頂上，都頂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而在他們對面五十米開外。
另一群特戰隊員，手持95式自動步槍，正冷靜地舉槍，瞄準。
站在隊伍最前面的，正是韓鋒。
他手裡沒有槍，只有一個秒表。
「都給我聽好了！」
「今天玩個新花樣。」
「信任射擊！」
「打中蘋果，滿分。」
「打不中……」
韓鋒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容。
「打不中蘋果，打到你戰友的，你們兩個，就一起滾出特戰大隊！」
「聽明白沒有！」
「明白！」
吼聲震天。
孫立誠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這哪裡是信任射擊！
這他娘的是在玩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