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兵……」
一直沉默的康永年突然開口了，他指著屏幕，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我有點印象。」
他轉向韓鋒。
「韓鋒，我記得上次去你們旅里視察，搞那個信任射擊訓練。
有個小子用實彈打人質靶頭頂的蘋果，是不是就是他？」
韓鋒立正，回答得鏗鏘有力。
「報告首長，就是他！」
康永年聞言，臉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哈哈哈，好小子！」
「我當時還批評你，說你膽大包天，胡鬧！」
「現在看來，你這套練兵方法，效果顯著得很嘛！」
「戰場上需要的就是這種一錘定音的本事！」
韓鋒微微一笑。
「平時多流汗，戰時才能少流血。」
「這都是他們拿命換來的本事。」
兩人的對話，敲在林曉梅的心上。
信任射擊。
用實彈。
打頭頂的蘋果。
她光是想像一下那個畫面，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
韓鋒的「戰術天才」，不是紙上談兵的空想。
而是建立在擁有一群能將任何「異想天開」的計劃完美執行的、真正的精兵悍將之上。
他不是在賭。
他是對自己親手練出來的兵，有著絕對的信心。
她再看向韓鋒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的質疑、不服、憤怒，全都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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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代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敬佩，有震撼，甚至還有一絲……後怕。
如果自己真的因為固執而攪黃了這次行動，那她將成為罪人。
「瘋子……」
她低聲喃喃自語。
「真是一群瘋子……」
但這句「瘋子」，卻再也沒有了貶義，反而充滿了敬畏。
就在這時，屏幕一角，負責破壞電網的隊員傳回了新的情報。
畫面中，那名隊員用一個簡易的電壓測試筆，小心翼翼地觸碰著交錯的電網。
「報告，電網情況探明。」
「一共三層電網，只有最外面一層通了電。」
「裡面兩層都是樣子貨，沒電。」
這個發現，讓指揮部里再次掀起一陣小小的波瀾。
陳景第一個沒忍住，吐槽道。
「搞什麼啊？」
「外強中乾？這幫毒販也太會省錢了吧？拉個電網還搞區別對待？」
「這不是省錢。」
「這是傲慢。」
韓鋒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在他們看來，固若金湯的營地，再加上那架武裝直升機，就是絕對安全的保障。」
「他們不相信，或者說，根本沒想過，會有人能悄無聲息地摸到這裡。」
「所以，面子工程做足了，嚇唬人就夠了。」
「至於里子……他們懶得費那個功夫。」
韓鋒頓了頓，目光掃過屏幕上那架靜靜停在停機坪上的武裝直升機，眼神銳利。
「而這種傲慢，恰恰是他們最大的命門。」
「也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林曉梅聽著這番話，腦海里瞬間迴響起韓鋒在會議上說的那句話。
「在我眼裡，那架武裝直升機，不是威脅。」
「而是他們的命門。」
原來是這個意思。
那架代表著絕對武力。
讓所有人都感到棘手的武裝直升機，本身就是敵人最大的心理弱點。
因為過於依賴它，所以忽略了所有基礎的防範。
因為過於傲慢，所以處處都是破綻。
林曉梅深吸一口氣，看著韓鋒的側臉，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把所有的一切都算計了進去。
包括敵人的裝備，也包括敵人的心理。
這才是真正的……戰術天才。
「滋啦…滋啦…」
電流的響動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晰。
李忠打了個手勢。
隊伍立刻分散開來，三名狙擊手悄無聲息地脫離隊伍，各自尋找制高點。
剩下的隊員則呈扇形，將鐵絲網前的一小片區域包圍起來。
李忠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基地。
燈火通明。
崗哨林立。
還能看到流動巡邏的哨兵。
他對著通訊器，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下令。
「各單位注意。」
「倒計時五分鐘，準備執行『開飯』計劃。」
「收到。」
「收到。」
通訊器里傳來幾聲低沉的回應。
兩名爆破手悄然上前。
從背包里取出幾塊巴掌大小的塊狀物，熟練地安裝在鐵絲網的支撐柱上。
定向爆破裝置。
能夠將爆炸威力控制在特定方向，實現精準破拆。
與此同時。
另外幾名突擊手，則拿出幾個黑色的圓罐，奮力朝營地內部的不同方向扔了過去。
圓罐劃出幾道拋物線，悄無聲息地落入營地各處的暗角。
發煙罐。
還有微型擴音器。
一切準備就緒。
李忠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
秒針，正在一格一格地跳動。
時間，到了。
「行動！」
他低喝。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
鐵絲網的幾根關鍵支撐柱被瞬間切斷。
電流火花一陣亂閃，整片電網軟軟地塌了下去，露出了一個足夠三人並排通過的缺口。
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山谷。
「敵襲！敵襲！」
營地里炸開了鍋。
無數毒販從睡夢中驚醒，衣衫不整地從營房裡衝出來，手裡胡亂抓著武器。
然而，他們還沒看清敵人來自何方，大片的濃煙就從營地各處升騰而起。
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煙。
嗆人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咳咳！什麼鬼東西！」
「人在哪兒？我看不見了！」
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煙霧中傳來的動靜。
「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
密集到令人恐懼的槍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子彈的呼嘯就在耳邊，卻看不到一個敵人。
擴音器開始發揮作用了。
這是錄製好的戰場原聲，經過特殊處理，立體環繞，效果拔群。
「媽的！我們被包圍了！至少一個連！」一個毒販頭目驚恐地大叫。
「快！機槍！把那幾輛車開過來！建立交叉火力！」
幾名毒販手下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沖向停在空地上的幾輛武裝吉普車。
車頂上，都架設著重機槍。
只要讓它們吼起來，就能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然而，他們剛剛爬上車，還沒來得及握住機槍的把手。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無法察覺的響動。
其中一人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頭盔正中心，多了一個小小的彈孔。
他哼都沒哼，就從車上栽了下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
「噗。」
「噗。」
另外兩名機槍手，也以同樣的姿勢，倒在了血泊中。
千米之外，三個不同的制高點上。
三名狙擊手，幾乎同時收回了抵在扳機上的手指。
他們的表情冷酷而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