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咚咚鏘！咚咚鏘鏘！」
一陣鑼鼓聲，從別墅外傳了進來。
聲音之大，震得客廳的窗戶都嗡嗡作響。
「搞什麼鬼？」
韓君豪眉頭皺得更緊了。
龍湖山莊是雲嶺市最高檔的別墅區，安保極其嚴格，向來以清靜聞名。
怎麼會有人在這裡敲鑼打鼓？
「哪個沒素質的，在這裡搞慶祝？」
他嘟囔著，滿臉不爽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把拉開了窗簾。
下一秒。
他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只見別墅外的公路上，一支由軍人和地方幹部組成的隊伍，正朝著他家的方向走來。
隊伍的最前方，幾個戰士高高舉著一條巨大的紅色橫幅。
橫幅上，幾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熠呈生輝。
「熱烈祝賀韓鋒同志榮立一等功！」
「一等功臣之家！」
轟隆！
韓君豪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一等功？
部隊裡流傳著一句話。
三等功，站著領。
二等功，躺著領。
一等功……家屬領！
這個念頭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不可能……」
韓君豪的嘴唇開始哆嗦，臉色在短短几秒內變得慘白。
他扶著窗框的手在劇烈顫抖，幾乎站立不穩。
「淑華！雨涵！快！快過來！」
他的喊聲，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完全變了調。
遠處的馬淑華和方雨涵聽到這聲悽厲的呼喊，心頭猛地一沉。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慌。
她們飛快地跑過去。
「怎麼了君豪？出什麼事了？」
馬淑華焦急地問道。
韓君豪沒有回答，只是用顫抖的手指著門外，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當她們看到門外那支敲鑼打鼓，送來「一等功臣之家」牌匾的隊伍時。
她們瞬間明白了韓君豪恐懼的來源。
「不……」
馬淑華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癱倒在地。
幸好方雨涵及時扶住了她。
可方雨涵自己的狀態也差不到哪裡去。
她的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視線變得模糊一片。
真的是……他嗎？
那個總是帶著壞笑，說要保護她一輩子的男人，就這麼……沒了？
「我的兒子啊！」
馬淑華終於承受不住，悲從中來，痛哭出聲。
韓君豪雙目赤紅，猛地拉開別墅大門，踉蹌著沖了出去。
他要一個答案！
一個他無法接受，卻又不得不面對的答案！
「同志，請問您是韓鋒同志的父親，韓君豪先生嗎？」
隊伍為首的，是一名肩扛上校軍銜，面容堅毅的中年軍官。
他看到衝出來的韓君豪，立刻上前一步，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他伸出雙手，想要和韓君豪握手，語氣里充滿了尊敬。
「我是！」
韓君豪一把推開他的手，雙眼死死地盯著他，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我不要什麼功勞！」
「我什麼都不要！」
「我只想知道，我兒子……他是怎麼沒的？！」
「他走的時候……痛苦嗎？！」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上校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悲痛欲絕的一家人。
再看看那塊寫著「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頓時哭笑不得，趕緊擺手。
「哎哎哎！老先生！您誤會了！天大的誤會啊！」
上校急得滿頭大汗，連忙解釋。
「誰說韓鋒同志沒了？！」
「他好好的！活蹦亂跳的！」
「他不僅沒事，還立下了天大的功勞！」
什麼？
韓君豪、馬淑華、方雨涵三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悲傷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顯得有些滑稽。
「你……你說什麼？」
韓君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
「我兒子……他沒事？」
「當然沒事！」
上校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里充滿了自豪。
「韓鋒同志在不久前結束的戰區級大規模演習中，表現極其卓越。
以劃時代的戰術思想，為我軍現代化信息作戰提供了寶貴的經驗！」
「經戰區黨委研究決定，授予韓鋒同志，個人一等功！」
「同時！」
上校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激動。
「任命原319旅副參謀長韓鋒同志，為319旅，副旅長！」
「軍銜，晉升為陸軍上校！」
上校一口氣說完，整個別墅門口，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副……副旅長？
上校？
這……這怎麼可能？！
韓君豪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了。
他兒子參軍才多久？
這怎麼一轉眼，就成了副旅長？還是上校？
那可是副師級幹部啊！
正兒八經的將軍預備役！
「同……同志，你是不是……搞錯了？」
韓君豪的聲音都在發飄。
「我兒子叫韓鋒，今年才二十二歲！」
「二十二歲的副旅長？上校？」
「你確定沒找錯人嗎？這……這是不是有什麼同名同姓的？」
他寧願相信這是個烏龍，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看著韓君豪那一臉「你他娘在逗我」的表情，上校笑了。
他完全理解對方的心情。
事實上。
當他第一次在內部文件上看到這份任命時，他的反應比韓君豪還要誇張。
「哈哈哈，老先生，我們軍隊的任命，怎麼可能搞錯？」
「就是您的兒子，韓鋒！」
「他創造了歷史，是我們整個戰區的驕傲！」
上校滿臉笑容地說道。
「而且，他這次回來，就是擔任咱們雲嶺市徵兵工作的總負責人。」
「算算時間……」
上校抬手看了看表。
「也快該到了。」
外面鑼鼓喧天，別墅里卻氣氛微妙。
就在這時，又有一輛軍牌車停在了別墅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肩膀上扛著兩槓四星的軍官。
這位上校徑直穿過人群，走進了客廳。
市人武部的領導連忙起身迎接，態度恭敬。
「韓先生，您好。」
上校主動伸出手，目光銳利地掃了一眼韓君豪。
「我是南邊戰區過來的，再次確認一下韓鋒同志的家庭住址。」
韓君豪心裡更不爽了。
「確認什麼？人都還沒回來，你們這陣仗搞得這麼大！」
「我兒子不就是立了個功嗎？至於嗎？」
上校聞言，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韓先生，您可能對您兒子的成就，有一些誤解。」
他頓了頓，語氣沉穩有力。
「韓鋒同志，立的不是一次功，是三次個人一等功。」
「什麼？」
馬淑華和方雨涵都驚呼出聲。
三次？
一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