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的血壓「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好傢夥。
我給你講規矩，你給我扣帽子？
就在李忠準備發火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韓鋒邁步走了進來。
「什麼事這麼熱鬧？」
李忠看到韓鋒，連忙站了起來。
「副旅長！」
陳靜也看到了韓鋒肩上的兩槓兩星。
她眼睛一亮。
這可是旅領導！
她立刻轉向韓鋒，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首長！」
「信息情報中心新兵陳靜，請求加入特戰大隊！」
韓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沒什麼情緒。
「理由。」
他只說了兩個字。
陳靜清了清嗓子，把剛才對李忠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並且加了更多的修飾。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懷才不遇，渴望在更廣闊的平台報效祖國的天才型士兵。
說到激動處，她還強調了一下。
「首長，我認為，在戰場上，能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證！」
「性別不應該成為束縛我的枷鎖！」
「我請求您給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她說完，一臉期待地看著韓鋒。
李忠在一旁聽得直撇嘴。
這姑娘，不去說脫口秀真是屈才了。
韓鋒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了翻。
那是一份特戰大隊的日常訓練強度表。
「你的新兵連體能成績我看過，確實是全優。」
韓鋒的聲音很平穩。
「五公里越野，21分鐘。」
「單槓引體向上，12個。」
「一百米衝刺，13秒5。」
「對於一個新兵，尤其是一個女兵來說，這個成績很不錯。」
陳靜的下巴微微揚起，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看吧，連副旅長都認可我！
然而，韓鋒的下一句話，卻讓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是。」
韓鋒放下手裡的文件，抬眼看她。
「你知道特戰大隊的標準嗎？」
「我們男隊員的五公里武裝越野，負重25公斤，標準是21分鐘。」
「女子特戰隊員，負重15公斤，標準是22分鐘。」
「你現在是空手跑。」
「你覺得，你背上30斤的裝備，還能跑出這個成績嗎？」
陳靜的臉色變了變。
「引體向上，女子特戰隊員的標準是20個，這還是最基礎的要求。」
「你差了8個。」
「至於射擊，新兵連打的是100米胸環靶，固定靶。」
「我們打的是什麼？」
韓鋒看向李忠。
李忠立刻接口道：「移動靶，搖擺靶，人質靶。
三百米開外，首發命中是基本要求。」
韓鋒的目光重新回到陳靜身上。
「現在，你還覺得，你的能力，符合特戰大隊的標準嗎？」
陳靜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沒想到，韓鋒會把數據記得這麼清楚。
但她骨子裡的那股傲氣，讓她不願就此認輸。
「報告首長！」
「我承認我現在還有差距！」
「但我有信心，只要給我時間，我一定能達到標準！甚至超越標準！」
「您不能因為我現在達不到，就否定我的潛力！」
「這還是歧視！」
她又把這個詞搬了出來。
韓鋒聞言，嘴角牽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好。」
「既然你這麼有信心。」
「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陳靜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首長？」
「當然。」
韓鋒站起身。
「我們不搞那些複雜的，就比最簡單的。」
「射擊。」
「你不是說你射擊是滿環嗎？」
「正好，今天是個好日子。」
他轉向李忠，吩咐道。
「去，把楚依叫過來。」
「讓她帶上裝備。」
李忠愣了一下。
「叫楚主任？」
「她不是信息中心的嗎？」
「對，就是她。」韓鋒的語氣不容置疑。
「告訴她，我們這邊要進行信任射擊，讓她來當靶子。」
信任射擊！
當靶子！
李忠和陳靜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玩得太大了吧！
「首長……」
陳靜的聲音有些發乾。
「這個……是不是太危險了？」
韓鋒看著她，眼神銳利。
「怎麼？」
「怕了？」
「剛才不是還說能力是唯一的通行證嗎？」
「特種兵的戰場，比這個危險一百倍。」
「如果你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那還是趁早回你的信息中心去。」
陳靜的臉頰火辣辣地燒著。
怕了？
她當然怕！
那是實彈！
那是會死人的！
她只是想證明自己有資格，不是來這裡玩命的！
可韓鋒那雙眼睛，銳利得能穿透人心，讓她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我……」
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
韓鋒的眼神冷了下去。
「李忠，打電話。」
李忠拿著手機，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遲疑地看著韓鋒。
「首長，真要叫楚主任來啊？」
「她……她畢竟是技術幹部。」
讓一個搞信息技術的主任來玩這種心跳遊戲，是不是有點過了？
「我的命令，需要重複第二遍嗎？」
韓鋒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威嚴。
李忠一個激靈，再也不敢多問，立刻撥通了電話。
「喂，楚主任嗎？副旅長讓你帶上裝備，馬上到辦公室來一趟。」
掛了電話，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陳靜站在原地，手腳冰涼，腦子裡一片空白。
沒過幾分鐘，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
門開了，一個穿著常服，身姿挺拔的女軍官走了進來。
正是信息情報中心主任，楚依。
「首長，您找我？」
楚依的目光掃過辦公室，最後落在臉色煞白的陳靜身上，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
韓鋒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陳靜。
「給她做個示範。」
楚依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看向韓鋒，問了一個讓陳靜差點當場跪下的問題。
「是我當靶子，還是讓她當靶子？」
什麼？！
陳靜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這個楚主任，腦子沒問題吧？
當靶子？
她怎麼能用這麼平靜的語氣問出這麼要命的問題？
陳靜徹底懵了，結結巴巴地問：
「首長……楚主任……信任射擊，到底……到底是什麼？」
李忠看她那副快要嚇暈過去的樣子，嘆了口氣，主動解釋起來。
「信任射擊，是我們特戰隊員的一項心理訓練科目。」
「簡單來說，就是我們會立一個歹徒模型靶。」
「然後，需要一名隊員，也就是『人質』，站在這個歹徒模型靶的前面。」
李忠比劃了一下。
「兩者的距離非常近，幾乎是貼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