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們以為韓鋒是臨場應變,是急中生智。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韓鋒的世界裡,從來就沒有「臨時」這兩個字。
與此同時。
演習導演部里。
西陲戰區的指揮席位上,幾個校官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豈有此理!」
一名大校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319旅,簡直是毫無信義可言!」
「前腳剛跟我們重劍旅談好合作,要一起對付501旅!」
「後腳就跑去跟501旅勾勾搭搭,要把我們重劍旅給賣了!」
「這是軍隊!這是演習!不是菜市場做買賣!」
西陲戰區的軍人,大多性格爽朗直白。
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背後搞小動作的陰險伎倆。
之前韓鋒和康瑞達成合作時,他們還對319旅大加讚賞,覺得這個友軍夠意思。
可轉眼間,就被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臉上。
那種被背叛、被愚弄的感覺,讓他們怒火中燒。
「旅長,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必須嚮導演部申訴!嚴懲319旅這種破壞演習規則的行為!」
坐在最前面的西陲戰區陸軍司令,朱晨,臉色鐵青。
他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作為重劍旅的頂頭上司,他感覺自己的臉都被丟盡了。
「申訴?拿什麼申訴?」
朱晨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人家違反哪條規則了?」
「演習規則里寫了,不許跟兩家同時合作嗎?」
「這叫戰術欺詐!兵不厭詐你懂不懂!」
話是這麼說,但朱晨心裡的火,卻越燒越旺。
他就是個認死理的人。
在他看來,戰爭就該是堂堂正正的對決,是鋼鐵與意志的碰撞。
搞這些陰謀詭計,算什麼本事?
「哼,歪門邪道!」
「我就不信了,靠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他們能贏得了演習!」
朱晨憤憤地說道,像是在說服手下,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指揮大廳的另一側,一名肩扛金星的軍事專家,卻看得津津有味。
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鏡,對身邊的幾位同僚說道。
「這個叫韓鋒的小傢伙,有意思啊。」
「腦子轉得真快。」
「康瑞那隻老狐狸,明顯是想給他下個套,結果被他輕飄飄地就給化解了。」
「而且還反過來,把康瑞給套了進去。」
「這份臨場反應和心理素質,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坐在主位上的東方戰區陸軍司令,曹正陽,也緩緩點頭。
他的臉上,帶著一抹欣賞的笑意。
「確實不簡單。」
曹正陽開口了,聲音沉穩有力。
「朱司令覺得他是歪門邪道,我不完全認同。」
朱晨聞言,扭過頭來,眉頭緊鎖。
「曹司令,難道你認為這種背信棄義的做法,值得提倡?」
曹正陽擺了擺手。
「老朱,你先別激動。」
「我承認,這小傢伙的手段,是有點髒。」
「但是,你不能否認,他的戰術構想能力,隨機應變能力。
還有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理素質,都是頂尖的。」
「這小子,天生就是個當指揮官的料子。」
曹正陽的目光,重新投向大屏幕。
「克勞塞維茨在《戰爭論》里說,戰爭是政治的延續。
強調不惜一切代價獲取勝利,哪怕是曠日持久的消耗戰。」
「《孫子兵法》怎麼說?」
「兵貴勝,不貴久。」
「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
「現代戰爭,尤其是我們這種高強度的模擬對抗,打的就是效率,打的就是節奏!」
「誰能用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達成戰術目的,誰就是贏家。」
「從這個角度看,韓鋒的做法,不僅沒有錯,反而非常高明。」
曹正陽的一番話,讓整個指揮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朱晨的臉色變了又變,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力反駁。
而坐在另一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南邊戰區陸軍司令康永年。
嘴角卻悄悄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端起茶杯,優哉游哉地喝了一口。
嗯,這茶,真香。
曹正陽的話,讓朱晨的老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道理他都懂。
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堂堂西陲戰區王牌,重劍旅,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被人當槍使了!
這叫什麼事兒!
「老朱,格局打開一點嘛。」
曹正陽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提點。
「時代變了。」
「現在打仗,不是光靠著一股子蠻勁兒就能贏的。」
「得動腦子。」
「這個韓鋒,我看就很不錯,是個好苗子。」
曹正陽越說,嘴角的笑意越濃。
雖然他的501旅即將面臨重劍旅和319旅的聯合夾擊,但他一點也不慌。
甚至還有點小興奮。
能跟這樣的對手過招,才有意思嘛!
朱晨黑著臉,悶著頭,不說話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曹正陽這傢伙,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反正被當槍使的不是他的人。
「老曹,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朱晨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嗯?」
曹正陽挑了挑眉。
「韓鋒那個小子,年紀不大,心思可深得很。」
朱晨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能把康瑞耍得團團轉,就能把你的人也給賣了。」
「你最好祈禱,他打完你的501旅,不會順手把我們重劍旅也給收拾了。」
說完,朱晨的目光轉向了一直沒說話的康永年。
「老康,你可真是教出了個好兵啊!」
這話聽著是誇獎,但語氣里的那股子酸味,隔著八丈遠都能聞到。
「一個比一個陰!」
康永年聞言,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他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了撇茶葉沫子,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朱晨一眼。
「老朱,話不能這麼說。」
「什麼叫陰?」
「兵者,詭道也。」
「對一名指揮官來說,『陰險狡詐』這四個字,可是最高的褒獎。」
康永年的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
「這說明他腦子活,手段多,不拘一格。」
「能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這才是現代戰爭的精髓。」
「至於堂堂正正的對決……」
康永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那是騎士小說里才有的情節。」
「戰場上,只有勝利者和失敗者。」
「沒有君子。」
「噗……」
康永年這番話,讓周圍幾個戰區的參謀人員都忍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