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剛救了人，後腳我們整個直升機大隊就集體食物中毒了？」
「而且，還是南邊戰區……319旅的人……」
「韓鋒！」
康瑞不是傻子。
當郭曉峰把這些線索串聯起來的時候，
一個名字，瞬間從他的牙縫裡擠了出來。
他不願意相信。
那個曾經和自己並肩作戰，一起算計了藍軍指揮部的韓鋒，
會用這種手段來對付自己。
這太髒了！
這根本不是特種兵的戰鬥方式！
這是下三濫的盤外招！
郭曉峰看著康瑞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又補上了一刀。
「旅長，你想想。」
「除了他們，還有誰，有機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接觸到我們整個直升機大隊的所有人？」
「還有誰，有機會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給我們下毒？」
「只有他們！」
「只有319旅那幫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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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康瑞的理智，徹底被怒火吞噬。
「韓！鋒！」
他仰天怒吼，聲音里屈辱。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天大的傻子。
自己還想著怎麼用直升機去戲耍馮宇。
結果，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空中力量，早就被韓鋒那個混蛋，
用一瓶水，幾塊壓縮餅乾，給不動聲色地端掉了！
重劍旅指揮部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康瑞的咆哮聲剛剛停歇，但那股怒火，依舊在空氣中灼燒。
他坐在指揮椅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雙拳緊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一個年輕的參謀，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戰術平板，挪到郭曉峰身邊，壓低了嗓音。
「政委……你看……演習論壇上……」
郭曉峰接過平板，只看了一眼，太陽穴就突突地跳了起來。
論壇上，關於重劍旅的消息已經炸開了鍋。
置頂的幾個熱帖，標題一個比一個扎眼。
【驚天大瓜！重劍旅精英直升機大隊，開戰即團滅，竟是被幾瓶礦泉水撂倒的？】
【年度最佳「怨種」已預定！康旅長，你的福氣在後頭呢！】
【我只能說，韓神永遠是你韓神，一手盤外招玩得出神入化，666！】
【重劍旅：我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下面的跟帖更是五花八門，各種P圖和表情包層出不窮，
把康瑞和重劍旅的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郭曉峰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默默地關掉了平板。
他不敢給康瑞看。
現在給旅長看這個，無異於火上澆油。
「都過去了。」郭曉峰拍了拍那個年輕參謀的肩膀，聲音沙啞。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他轉向康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旅長，現在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們必須馬上拿出對策。」
康瑞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他當然知道發火沒用。
可那股被欺騙、被戲耍的屈辱感，就像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康瑞，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
「對策？」
康瑞的嗓音嘶啞得像是破鑼。
「我的空中優勢沒了！」
「我的眼睛瞎了！」
「我拿什麼去跟馮宇那個莽夫斗？拿頭去撞嗎？」
「現在，我就是個活靶子！」
郭曉峰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
「我們真正的敵人，不是馮宇。」
「是韓鋒！」
「是319旅！」
這句話，讓康瑞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眼中的瘋狂怒火，漸漸被冰冷的恨意所取代。
對。
馮宇只是個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那個躲在幕後，用最噁心的方式給自己下套的韓鋒，才是罪魁禍首！
「命令！」
康瑞猛地站了起來，指揮部里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齊刷刷地看向他。
「所有前出部隊，放棄原定作戰計劃！」
「兩個小時內，全速回援大本營，收縮防線！」
「構築防禦工事，準備打陣地戰！」
放棄進攻，全線回防？
這不符合重劍旅一貫的風格啊！
「旅長，這樣我們太被動了！」一個作戰參謀忍不住說道。
康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被動？」
「我現在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還談什麼主動？」
「韓鋒那個混蛋，肯定還有後手！」
「我不能把我辛辛苦苦拉起來的家底，不明不白地葬送在這裡！」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還有！」
「立刻派一個機靈點的參謀，去501旅的指揮部！」
郭曉峰眼神一動：「旅長，你的意思是……」
「沒錯！」康瑞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去找馮宇！」
「告訴他全部真相！」
「告訴他，我們都被韓鋒那個王八蛋給耍了！」
「我要跟他……化干戈為玉帛！」
「我要聯合501旅，先把319旅這顆老鼠屎，從鍋里給我清出去！」
說出「化干戈為玉帛」這幾個字的時候，康瑞的臉都在抽搐。
向自己的死對頭低頭求和，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現在，他別無選擇。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懂。
如果他重劍旅被韓鋒搞垮了，馮宇的501旅，也絕對活不長。
……
一個小時後。
501旅指揮部。
旅長馮宇正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個大茶缸子，美滋滋地喝著茶。
參謀長鄧凱文站在沙盤前，臉上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旅長，你說康瑞那傢伙，現在是不是已經氣瘋了？」
「估計正砸桌子呢！」
馮宇哼了一聲，放下茶缸。
「活該！」
「讓他跟我斗！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這次，多虧了韓鋒兄弟啊！」
馮宇的臉上，滿是得意和感激。
「我就說嘛，韓鋒兄弟是個實在人！」
「仗義！」
「咱們這叫什麼？強強聯合！」
「等收拾了康瑞，回頭我一定得請韓鋒兄弟好好喝一頓！」
鄧凱文連連點頭，附和道：「是啊，韓副旅長為人確實厚道，
不像康瑞，一肚子壞水。」
「他主動把康瑞直升機大隊的情報透露給我們，這份情誼，太重了！」
兩人正商業互吹著，一個通訊兵走了進來。
「報告旅長！」
「門外，重劍旅派來一個參謀，說有緊急軍情，要見您。」
馮宇和鄧凱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戲謔。
「喲？」
馮宇樂了。
「打不過，就派人來求饒了？」
「讓他進來！」
「我倒要聽聽，康瑞那個手下敗將，還能說出什麼花來！」
很快，一名佩戴著重劍旅臂章的少校參謀，被帶了進來。
他臉色蒼白，但脊樑挺得筆直，面對馮宇，不卑不亢地敬了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