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帶上還沾著訓練場的泥土,炮管直指著空地的入口,那是99A主戰坦克。
而在坦克的側後方,幾輛8x8輪式步戰車一字排開,
車載的30毫米機關炮和高射機槍在夜色中泛著金屬的冷光。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戰大隊士兵,呈戰鬥隊形散開,隱蔽在各個掩體後方。
他們手持95式自動步槍,胸前的戰術手電和雷射指示器都已待命,
身上穿著最新式的星空迷彩,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
每個人都身姿挺拔,紋絲不動,肅殺之氣瀰漫在空氣里。
一處破損的矮牆後,韓鋒拿著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公路。
他身邊,林曉梅抱著手臂,表情有些古怪。
「旅長,說真的,對付一群街溜子,
用得著把咱們裝甲營的寶貝疙瘩都拉出來嗎?」
林曉梅忍不住開口。
她以前在市局特警大隊,處理過無數次類似的流氓團伙鬥毆,
頂天了也就是出動幾十個特警。
現在這陣仗,坦克、步戰車、特戰隊……
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打一場局部戰爭。
這簡直就是用殲20去炸蚊子,太離譜了。
韓鋒放下望遠鏡,眼神很冷。
「曉梅,你覺得他們只是普通的街溜子?」
「難道不是嗎?」
「專門針對空巢老人,騙光他們一輩子的積蓄,害得人家走投無路。
專門霸凌那些還在上學的孩子,敲詐勒索,逼得人家退學。」
韓鋒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透著寒意。
「這種人,不是街溜子,是人渣,是社會的毒瘤。」
「對付毒瘤,就得用最猛的藥,一次性給他們清乾淨了!」
「我就是要讓他們明白,也讓所有跟他們一樣的人渣明白,
有些底線,碰了,就得付出他們承受不起的代價!」
林曉梅沉默了。
她想起了那些在市局備案的卷宗,那些欲哭無淚的老人,
那些眼神里充滿恐懼的孩子。
她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遠處公路的盡頭,幾束刺眼的車燈由遠及近。
引擎的咆哮聲劃破了郊區的寧靜。
來了。
韓鋒的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吱嘎——」
幾聲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四五輛破舊的麵包車歪歪扭扭地停在了水泥廠的空地中央。
車門「嘩啦」一下被拉開。
一群穿著豆豆鞋、緊身褲,
留著五顏六色髮型的「精神小伙」,嗷嗷叫著從車裡跳了下來。
他們手裡拎著鋼管、砍刀,甚至還有人扛著消防斧,
一個個嘴裡叼著煙,歪著腦袋,吊兒郎當,神態囂張到了極點。
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劇組在拍古惑仔。
朱正德在秦雲和幾個核心小弟的簇擁下,最後一個下了車。
他環顧四周,空曠的水泥廠里除了他們,鬼影子都沒有一個。
「媽的,人呢?」
一個小弟吐掉菸頭,用腳碾了碾。
「不會是耍我們吧?」
秦雲嬌笑著挽住朱正德的胳膊:「德哥,我看對方是怕了,不敢來了吧?」
「怕了?」朱正德冷笑一聲,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餵?」
「孫子!爺爺我到了!」朱正德對著手機破口大罵,聲音在空曠的廠區里迴蕩。
「怎麼著?怕了不敢出來了?你他媽不是說有十幾號兄弟嗎?
人呢?都他媽是紙糊的?」
他身後的四五十號小弟聽到老大的叫罵,也跟著鬨笑起來,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出來啊!躲著算什麼本事!」
「再不出來我們可就走了啊!當你縮頭烏龜了!」
電話那頭,韓鋒的聲音依舊平靜。
「別急。」
「這就來。」
話音剛落。
朱正德正前方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挺拔,女的英姿颯爽。
最關鍵的是,他們身上穿的,是筆挺的軍裝!
肩上那閃亮的肩章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朱正德的腦子「嗡」的一下,有點宕機。
什麼情況?
劇本不對啊!
約架約出來兩個當兵的?
他還沒反應過來,一陣低沉而厚重的引擎轟鳴聲突然響起。
「轟隆隆——轟隆隆——」
大地開始輕微地震動。
朱正德和他的一眾小弟們,下意識地循著聲音看去。
只見他們停車場的兩側,兩個巨大的黑色鋼鐵怪獸,從陰影中緩緩駛出。
車燈猛地打開,兩道雪亮的光柱瞬間將他們所有人籠罩!
那猙獰的炮塔,那粗壯的炮管,那寬闊的履帶……
是坦克!
臥槽!是真傢伙!
朱正德身後的一個小弟手裡的鋼管「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這還沒完。
在坦克出現的同時,更多的輪式裝甲車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
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車頂上的高射機槍,黑洞洞的槍口緩緩轉動,精準地鎖定了他們每一個人。
「咔噠!」
「咔噠!」
清脆的金屬聲響起。
幾十名身穿星空迷彩的士兵,從各個角落現身,
手中的自動步槍齊刷刷地舉起,槍口上那一點點紅色的雷射,
在這些精神小伙的腦門和胸口上不停跳動。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前一秒,他們還是叱吒風雲的「社會人」。
後一秒,他們就成了被鋼鐵猛獸和武裝士兵包圍的瓮中之鱉。
整個水泥廠,瞬間鴉雀無聲。
四五十個混混,全都懵了。
他們手裡所謂的「武器」,在對方的坦克和步槍面前,脆弱得和一個笑話。
朱正德不認識什麼99A,也不認識什麼輪步戰車。
但他看過電影,看過電視劇!
他知道那車頂上架著的是什麼玩意!
高射機槍!
他腦子裡瞬間腦補出自己和手下這幫小弟被那玩意掃射的場景,
血肉橫飛,斷肢遍地……
「咕咚。」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雙腿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再看他身後那幫小弟。
一個個臉色煞白,臉上的囂張和跋扈早已蕩然無存。
有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們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後悔。
為什麼要跟著德哥來裝這個逼?
這他媽是約架?
這他媽是約我們來投胎啊!
那個剛才還膩在朱正德身邊的秦雲,此刻更是嚇得花容失色,
妝都哭花了一半,躲在一個小弟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就在這片死一般的寂靜中。
韓鋒邁開步子,徑直朝著朱正德走了過去。
林曉梅跟在他身後,眼神裡帶著憐憫。
朱正德看著那個肩扛將星的男人一步步逼近,感覺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臟上。
他想跑,可雙腿灌了鉛一樣,根本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