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軟實力，都是文化戰的成果。」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韓鋒。
「現在，輪到我們了。」
「你知道我們炎國的網絡小說，現在在海外有多火嗎？」
「用戶規模數以百萬計，遍布全球上百個國家。」
「很多老外為了能第一時間看到更新，甚至專門去學習咱們的文字。」
「他們會因為書里的一個人物而激動，會因為一段劇情而落淚，
會自發地去研究書里提到的炎國歷史和文化。」
「這就是軟實力的力量！」
「它能讓一個完全不了解我們的人，對我們產生興趣，
進而產生認同，最後產生嚮往。」
康永年語氣變得激昂。
「這次羅傑斯的來訪，就是一次絕佳的機會！」
「他不是一般的軍人，他是世界級的文化符號！」
「你如果能在一個他最擅長、最引以為傲的領域，
一個全世界都公認他擁有絕對話語權的領域，跟他打個平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整個世界古代戰爭史的學術界，都會發生一場大地震！」
「全世界的目光，都會因此聚焦到我們身上！」
「他們會重新審視我們的歷史，我們的文化，我們的軍隊！」
「這比我們拍一百部宣傳片，開一千場發布會，都有用！」
「這，就是我說的形象戰！」
「用我們最璀璨的文化，去贏得世界的尊重！」
韓鋒的心神，被康永年這番話，徹底震撼了。
他原本只是覺得這是一場有趣的挑戰。
現在才明白，這背後，承載著多麼重大的意義。
這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戰鬥了。
空氣安靜了許久。
韓鋒終於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重。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平手？」
他抬起頭，迎上康永年灼灼的目光，嘴角勾起一個自信到近乎狂傲的弧度。
「不。」
「那不夠。」
康永年愣住了。
不夠？
跟羅傑斯那種世界級泰斗，在他最強的領域打個平手，這還不夠？
這年輕人，口氣也太大了吧！
韓鋒往前走了一步，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
如果說剛才他還是一個沉穩內斂的現代軍官，那現在，
他就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您剛才說，這是一場形象戰。」
「要用我們最璀璨的文化，去贏得世界的尊重。」
「對嗎？」
康永年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打個平手，贏不來尊重。」
韓鋒斬釘截鐵。
「平手，只能換來驚訝和討論。」
「只有一場徹頭徹尾的碾壓戰，才能換來他們發自內心的敬畏！」
碾壓戰！
這三個字一出口，會議室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韓鋒。
那可是羅傑斯！
研究了一輩子古代戰爭的活化石！
你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現代旅長，拿什麼去碾壓人家？
康永年也被韓鋒的狂言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設想過最好的結果，就是平手。
平手，就足以引發學術界的大地震，就足以實現他的戰略目標了。
可韓鋒，居然一開口就要碾壓？
「韓鋒，這不是兒戲！」一個資深參謀忍不住提醒道，
「羅傑斯教授的著作，是西大陸所有軍事院校的必讀教材！」
「我知道。」韓鋒點了點頭，眼神卻越發明亮。
「他研究的是世界古代戰爭史，沒錯吧？」
「是……」
「那就不止是《孫子兵法》了。」韓鋒的笑容愈發自信，
「凱撒的軍團，亞歷山大的方陣，漢尼拔的奇襲，拿破崙的炮兵戰術……」
「這些，都是地球古代戰爭史的一部分。」
「我，一個炎國軍人，站在我們老祖宗的肩膀上。」
「同時，我也站在地球所有先輩們用鮮血和生命總結出的戰爭經驗的肩膀上。」
「我讀過他的書，也讀過所有我能找到的古代戰例。」
「如果我連這點自信都沒有，那我對不起我們炎國五千年的兵鋒史，
更對不起地球古代戰爭史留下的所有寶貴經驗！」
「所以，這一戰，我不僅要打。」
「還要打一場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的，碾壓戰！」
他的話，擲地有聲！
整個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所懾服。
康永年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胸中的熱血，再一次被點燃了。
他要的就是這股勁！
怕什麼？
畏畏縮縮，能打什麼形象戰！
就是要這種一往無前的霸氣！
「好！」
康永年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響聲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他走到韓鋒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得好！」
「就要有這種氣魄！」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洪亮如鍾。
「我在這裡向大家，也向韓鋒同志承諾！」
「只要你能贏！」
「注意，不是平手，是贏！」
「我就親自去戰區，去總部，給你申請『一級戰鬥英雄』的榮譽稱號！」
「轟！」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腦子都嗡嗡作響。
一級戰鬥英雄！
那是什麼概念？
在炎國的軍功體系里，個人功勳從三等功，二等功，到一等功。
一等功之上，才是戰鬥英雄的稱號！
而一級戰鬥英雄，比一等功，足足高了三個檔次！
那是和平年代，一個軍人所能獲得的，至高無上的個人榮譽！
已經有多少年，沒有授予過這個稱號了？
十年？
二十年？
所有人都用無比震驚的眼神看著韓鋒。
為了一個務虛的「形象戰」，許諾一個軍人的最高榮譽？
這手筆，太大了！
韓鋒的呼吸也微微一滯。
他看著康永年那張嚴肅而認真的臉，知道對方沒有開玩笑。
他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
……
目送著韓鋒離開的背影，康永年臉上的激動神情，
卻慢慢地，一點點地，沉靜了下來。
他重新走到窗邊，臉上的線條有些緊繃。
身後的秘書給他續上水，低聲問：「首長，您……真的相信他能贏？還是碾壓？」
康永年沒有回頭，只是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信他，又擔心他。」
「信他的能力和膽魄，但又擔心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他轉過身，眉頭緊鎖。
「《孫子兵法》確實是兵學聖典，但它更多的是戰略和哲學思想，
具體的戰術著墨並不多。」
「可羅傑斯呢？他研究了一輩子，從希臘羅馬到中世紀，
他對西方古代戰爭的每一個細節，可能比我們研究自家歷史還要透徹。」
「更何況……」
康永年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