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臥槽?真的假的?韓鋒那邊要出叛徒了?】
【我就說嘛!打仗哪有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最根本的還是看誰的拳頭硬,
誰的內部穩!這個韓鋒還是太嫩了!】
【不懂得恩威並施,只知道一味打壓,這下好了吧?人家直接準備提桶跑路了!】
【一萬精銳啊!這要是臨陣倒戈,齊國這邊直接就崩了!】
阿三國的直播間裡,更是洋溢著幸災樂禍的喜悅。
【哈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羅傑斯教授的陽謀!
兵不血刃,於無形中瓦解敵人!】
【那個華夏指揮官要傻眼了!辛辛苦苦騙來的箭,轉頭就要送到我們手裡了!】
【這就是戰術大師和投機分子的根本差距!一個在第五層,一個還在大氣層!】
然而,就在全世界都以為韓鋒即將眾叛親離,輸掉演習的時候。
畫面,切回了齊國軍營。
一處燈火通明的營帳內。
酒肉飄香,歌舞昇平。
幾個身穿鎧甲的將領,正左擁右抱,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好不快活。
而這幾個人,正是莉迪亞口中,那些對韓鋒「懷恨在心」的將領。
忽然,帳簾被掀開。
韓鋒在一眾親兵的簇擁下,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帳篷內的歌舞聲戛然而止。
那幾名將領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扔掉手裡的酒杯和女人,跪倒在地。
「將……將軍!」
韓鋒的目光,冷冷地從他們身上掃過。
「吃得好嗎?喝得好嗎?」
幾人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不敢言語。
韓鋒沒有再看他們,而是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拿起一個酒杯,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我讓你們繼續花天酒地,繼續對我陽奉陰違,表現出你們的不滿。」
「不是為了羞辱你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是給你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一個……報效國家的機會。」
他抬起眼,眼神銳利得能穿透人心。
「羅傑斯的橄欖枝,應該很快就會遞到你們手上了。」
「到時候,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們了吧?」
跪在地上的幾名將領猛地抬起頭,眼中早已沒了之前的惶恐!
他們挺直了腰杆,齊刷刷地對著韓鋒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鏗鏘有力。
「將軍放心!」
「我等就算是死,也絕不辜負將軍的託付!」
「定要讓那燕國蠻子,有來無回!」
夜色,濃稠如墨。
韓鋒看著眼前這些鐵骨錚錚的漢子,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為首的將領面前,親手將他扶起。
「你們都是我從全旅三萬九千人里,一個一個挑出來的兵。」
「最能打的兵。」
「意志力最堅定的兵。」
韓鋒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給你們成立了一個特別行動隊,代號『八二三』。」
「為什麼叫八二三?」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頓地解釋。
「因為你們的任務,八成是演戲,二成是真打,剩下那三分,是拿命去填的血性!」
「我給你們全旅最高的薪水和待遇,
卻讓你們在所有人面前花天酒地,敗壞紀律。」
「我當著全軍的面,一次又一次地責罵你們,甚至……毆打你們。」
韓鋒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
那些所謂的「毆打」,都是實打實的。
棍棒落在身上,皮開肉綻。
這就是苦肉計。
不做到這個份上,怎麼能騙過羅傑斯那隻老狐狸?
怎麼能騙過全世界的眼睛?
「你們在背地裡,被戰友戳脊梁骨,被罵成是軍中蛀蟲,是恥辱。」
「你們,有沒有人後悔過?」
韓鋒的目光,變得銳利。
為首的將領「啪」地一下立正,胸膛挺得筆直。
「報告將軍!沒有!」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們是兵!」
「保家衛國,是我們的天職!」
另外幾名將領也齊刷刷地站了起來,眼神里燃燒著火焰。
「將軍,您不用說了!」
「我們懂!」
「我們這條命,早就交給國家了!」
其中一個年輕的將領,眼眶泛紅,聲音卻無比洪亮。
「只要我們還穿著這身軍裝,這片土地就是我們的家!」
「能用我們這條『數據命』,換我齊國三十年,
不,哪怕只是演習里的三十天太平!」
「值了!」
「值了!」
眾人齊聲怒吼,聲浪幾乎要掀翻整個營帳。
看著眼前這些鮮活的面孔,聽著他們擲地有聲的誓言。
韓鋒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這究竟是該為他們感到激動,還是該為他們的命運感到悲哀?
他們是如此的真實。
真實到讓他幾乎要忘記,這只是一場全息演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好。」
「不愧是我韓鋒帶出來的兵。」
「去吧。」
「讓全世界都看看,我們華夏軍人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是!」
……
夜,更深了。
燕國水寨,燈火通明。
巨大的主艦甲板上,羅傑斯端著一杯紅酒,憑欄遠眺。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劇本發展。
草船借箭?
呵呵,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
真正的戰爭,是人心的戰爭!
只要瓦解了對方的內部,再強大的敵人,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莉迪亞款款走來,遞上一份文件。
「教授,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們的人已經和對方接上頭,
他們會以運送糧草為名,帶著一萬精銳和我們『借』走的十萬支箭,前來投誠。」
羅傑斯滿意地點點頭,抿了一口紅酒。
「很好。」
然而,就在這時。
遠方的水面上,忽然出現了一片星星點點的火光。
那火光越來越多,越來越亮,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位迅速靠近。
那是一支船隊!
粗略看去,至少有十幾艘船。
羅傑斯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從心底悄然升起。
他放下酒杯,眉頭緊鎖。
「莉迪亞。」
「你確定那些投誠的人,絕對可靠嗎?」
莉迪亞自信地笑了。
「教授,請您放心。」
「這幾個月,我們安插在齊國軍營的眼線,
已經記錄下了他們所有的『違規』行為。」
「貪污軍餉,酗酒鬧事,頂撞上司……」
她揚了揚手裡的文件。
「證據確鑿。」
「他們如果不選擇投誠,回到齊國等待他們的,就是軍事法庭的審判。」
「投靠我們,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羅傑斯聽著莉迪亞的分析,緊鎖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
沒錯。
人性本就是趨利避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