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立正，雙腳併攏，對著韓鋒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旅長！我……我李忠何德何能……」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
「我能做的，就是把本職工作干好，絕對不辜負您的信任！」
韓鋒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股勁兒。
「行了，別在這兒煽情了。」
「回去，準備開會，我給你們講講，這十幾分鐘的仗，到底該怎麼打！」
……
半小時後。
319旅的臨時指揮部里，氣氛嚴肅到了極點。
韓鋒站在巨大的電子沙盤前，
目光掃過許若琳、傅雨晴、林曉梅等一眾核心指揮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大家都聽說了旅長在江邊立下的「軍令狀」。
十幾分鐘，結束戰鬥。
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個天方夜譚。
韓鋒沒有賣關子，直接指向了沙盤上C點側翼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山頭。
「老李！」
「到！」
李忠跨前一步。
「我命令你，立刻組織特戰大隊，配合一營三連，
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拿下這座嵩微山高地！」
「拿下之後，以此為據點，建立觀察哨，
給我死死盯住165旅在C點附近的所有動向！」
「是！」
李忠領命，眼神里沒有半點猶豫。
韓鋒的目光又轉向了其他人。
「同時，從現在開始，我們在C點，要做出準備強行渡江的姿態！」
「把動靜給我搞大！越大越好！」
「我要讓郝宇恆那個老狐狸相信，
我們就要從C點這個最不可能的地方，發起主攻！」
此言一出，指揮部里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參謀長許若琳秀眉微蹙，忍不住問道：「旅長，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了？」
「我們等於把主力都暴露在了C點，一旦165旅將計就計，
集中炮火覆蓋，我們的損失會非常大。」
「沒錯！」
韓鋒打了個響指。
「我要的就是他集中火力！」
「A點是常規渡口，他必然重兵把守。」
「現在我們又在C點擺出決戰的架勢，他為了求穩，
一定會把預備隊和大部分機動火力都調過來，把A、C兩點徹底鎖死！」
「這樣一來，他的防線，就會出現一個巨大的空當！」
韓鋒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沙盤上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位置。
那是一片看似平平無奇的江岸。
「我們的真正殺招，在這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韓鋒深吸一口氣，語速陡然加快。
「命令工兵營，從今天午夜開始，全員出動！」
「幹什麼？」
「挖塹壕！」
「從我們現在所處的隱蔽陣地開始，
依託這一帶天然形成的溝壑和窪地，給我往前挖！」
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
挖塹壕？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用這種一戰時期的土辦法？
林曉梅忍不住問：「旅長，往前挖？挖到哪裡去？」
韓鋒的嘴角，勾起瘋狂的弧度。
「一直挖！」
「挖到距離江面只有十幾米的地方！」
「轟！」
這句話，讓整個指揮部的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韓鋒。
在距離敵人陣地只有一江之隔，不到幾百米的地方，搞這麼大的土方工程？
這不是明晃晃地告訴敵人「快來打我」嗎？
看著眾人驚駭的表情，韓鋒不急不緩地解釋道。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你們忘了，我們現在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他指了指外面。
「是大霧！」
「是白雪！」
「這幾天，赤嶺江上的霧氣只會越來越濃，能見度極低。」
「我要求工兵，挖出來的所有土方，
必須用白色偽裝網或者白布第一時間蓋住，和周圍的雪地融為一體！」
「從對岸看過來，他們什麼都發現不了！」
「當年，我們的先輩在打一場關鍵的渡江戰役時，
面對敵人自以為是的立體防線，就是用了這一招！」
「一夜之間，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無數條塹壕，挖到了敵人的眼皮子底下！」
「等到總攻號角吹響，我們的突擊隊，根本不需要漫長的衝鋒！」
「他們從塹壕里一躍而出，只需要跑十幾米，就能登上衝鋒舟！」
「十幾分鐘，足夠我們最精銳的部隊，撕開他們的防線，
衝進他們的陣地，把他們的指揮部攪個天翻地覆！」
韓鋒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部里迴蕩。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之前所有的疑慮、不解、擔憂，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
「我明白了！」
林曉梅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激動地滿臉通紅。
「旅長，這招簡直是神來之筆！」
「大霧和白雪，就是我們最好的掩護！
我們把戰壕挖過去，就等於把起跑線，直接畫在了敵人的臉上！」
「我們甚至可以把重迫擊炮、火箭筒都推到塹壕的最前端，
在發起衝鋒的同時，就對他們的碉堡和火力點進行精準拔除！」
「這樣一來，我們至少能第一時間敲掉他們一半的火力點！」
「太妙了！這簡直太妙了！」
在場的指揮官們，一個個雙眼放光，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了狂熱。
「是啊！郝宇恆肯定想不到我們敢這麼玩！」
「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A點和C點，做夢也想不到，
我們會從他防禦最薄弱的地方，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給他致命一擊！」
「這一仗，穩了！」
與此同時。
這場全息軍事演習的直播間裡，來自世界各國的觀眾，已經徹底看傻了。
評論區直接炸開了鍋。
「WTF？！挖……挖地道渡江？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戰術？」
「我裂開了！我以為是高科技戰爭，結果你給我來個一戰復古風？」
「前面的懂個屁！這叫降維打擊！最原始的，往往最有效！
韓瘋子這一手，直接把165旅的底褲都給算計沒了！」
「我願稱之為『塹壕騎臉』戰術！666！」
「瘋子！這個齊國指揮官，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戰爭瘋子！」
看著屏幕上韓鋒那張平靜而自信的臉，所有觀眾的腦海里，都只剩下了這兩個字。
瘋子！
大霧彌天。
紛紛揚揚的白雪，將整個演習戰場籠罩在一片蒼茫之中。
能見度極低。
這種天氣，對於依賴空中偵察的現代化部隊而言，無異於一場災難。
165旅的無人機群徒勞地在雲層之上盤旋。
熱成像系統在厚重的雪被和濕冷霧氣的干擾下，幾乎成了一堆廢鐵。